猎魔人咧了咧嘴,身上的酸痛还未随着时间的流逝消退。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咯咯哒的车轱辘声不断地响起,尽管女术士已经雇佣了最豪华的马车也没法做到彻底减震。
车身的起伏并不明显,周围的环境也没有那么嘈杂。
根据比企谷旅行的经验,他们应该在维吉玛城外的一条官道上。
至于通向哪里,猎魔人暂时还没法搞清楚。
“答案一点也不明显,比企谷先生。”
面若寒霜的黑发女术士用手指轻轻戳着比企谷的脸庞,她按照猎魔人的要求将他带到了城外,远离维吉玛,可她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完成了国王委托的英雄要这么慌张地离开。
“我不想娶一个心智只有三四岁的少女为妻,即便她是一名公主……不,应该说,正因为她是一名公主,我才会逃的那么慌张。”
猎魔人的回答让雪之下雪乃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但她很快就将这种不优雅的表情收了起来。
“我们这是要前往哪儿?”
比企谷毫不在意女术士没有恶意的笑声,现在他只想赶紧找平冢静女祭司问个明白,为什么会让叶山那种家伙发布委托。
“梅里泰莉神殿。你只是让我带你离开,却又没有说要去哪儿。”
雪之下雪乃掀开了马车的红色绒布窗帘,外面的天色早已明亮了起来,偶尔会有几辆马车迎面而来,大多都是去贸易之都维吉玛的商人们。
“要改目的地吗?”
或许是猎魔人的错觉,现在的女术士比看起来的冷傲要容易交流多了。
“不,我确实想要去找女祭司谈谈。”
前往艾尔兰德城的路途确实也有一段距离,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愧疚之意,雪之下雪乃主动和怀中的猎魔人聊了起来。
“你和女祭司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比企谷睁开双眼,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他的脑袋完全不想离开女术士为他提供柔软而又温暖的枕头。
“在一次猎魔委托的时候,奄奄一息的我误打误撞地跑入了梅里泰莉神殿,女祭司像是救助其他人一样救助了我。”
女术士对这样的答案嗤之以鼻,“她对你态度可比别人亲密多了。”
比企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瞥向了别处,支支吾吾地从嘴巴里挤出来了一句话。
“如果你发誓保密的话,我就告诉你。”
这句话更加勾起了雪之下的好奇心。
“好,我以温格堡的雪之下雪乃之名起誓,绝对会帮你保守秘密。”
“你还要发誓不能笑……”
比企谷没想到女术士会这么干净利落地立誓,他本打算让对方知难而退。
“究竟是什么事值得让你如此隐瞒?”
轻皱着眉头的雪之下疑惑地看着怀中的猎魔人。
“如果你不发誓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每次只要想起来就会尴尬地想要死去的黑历史,少一个人知道绝对是好事。
“好,我发誓绝对不会笑……”雪之下雪乃举起自己的手掌,然后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除非忍不住。”
事到如今已经没法回避了,比企谷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睛。
“我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母亲,可能是出于慈爱的缘故,她虽然没有接受这个称呼,但从那之后就开始更加照顾我……”
猎魔人等待了很久,却没能等来女术士的笑声。
而那双冰冷而又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这让他不由觉得身边的女性总会母爱泛滥。
“你的母亲和平冢静女祭司长得很像吗?”雪之下雪乃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不知道,我从出生之后就没见过她。”比企谷推开了雪之下的手,坐了起来,掀开红色绒布制成了窗帘向外看了几眼。
车厢里的氛围变得格外凝重,就仿佛猎魔人与女术士初次见面那样。
“对不起。”
道歉再次从雪之下雪乃的口中说出。
“你没有理由道歉的。”比企谷叹了一口气,“你应该听说过一些关于猎魔人的传闻——比如意外律之类的。”
雪之下雪乃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意外律是这个世界中一种约定俗成的律法,与人类的历史一样古老。
拯救他人的人,可以按照意外律,向被救之人提出报酬,索要被救之人回家时见到的第一样东西,或是一件被救之人所不知道的但他已经拥有的东西。
通常是被救者离家时的孩子,这样的孩子被称为“意外之子”。
有许多意外之子被带到凯尔·莫罕,在那里被养大并受训成猎魔人。
“离开凯尔·莫罕之后,我一边接着猎魔人的委托赚取路费,一边朝着打听到的消息寻找自己的母亲。”
可能是由于女术士已经发誓为他保密的缘故,猎魔人将这段谁也没有告诉过的辛酸过往慢慢说来。
“当我满心欢喜地来到出生地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我的父母都死在了一场海难之中。”
晶莹的泪珠不自觉地从雪之下雪乃的脸颊上滑落。
“原来你孤僻的性格是来自童年的创伤……”
再这么发展下去的话,绝对会变得超级不妙。
可能马车还没有到梅里泰莉神殿的时候,猎魔人就要多一名女术师妈妈了。
“我们还是聊些别的话题吧,你又是怎么认识平冢静女祭司,然后开展侍奉社的活动呢?”
比企谷伸出手想要抹去少女脸颊上的泪痕,可终究又悻悻地缩了回来。
雪之下雪乃是个温柔又正直的少女,但这个世界既不温柔也不正直。
猎魔人并没有说谎,只是隐瞒了一些“不关紧要”的事实。
“我在梅里泰莉神殿当过一段时间义工。”雪之下雪乃快速地用手帕擦干了自己的泪痕,看向猎魔人的目光更加柔和了。“平冢女祭司说过,优秀者有义务拯救可怜虫。”
位高则任重,意思就是贵族应尽的义务。
侍奉社也就因此诞生。
接下来就是女祭司将这个与孤独为伴的可怜虫带到雪之下雪乃的面前,委托她改变猎魔人乖戾孤僻的性格。
再然后就演变成了猎魔人和女术士各自引导迷途的羔羊,用独特的方式来拯救他们,之后再证明他们的正义,比试谁对侍奉他人更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