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鸟像被木棒狠狠打了一下,朝后退去。
但她很快站稳,伸出锋利的爪子,露出雪白的獠牙。
她的毛发摇曳起来,仿佛在暴风中行走。
她每前进一步都带着刺耳的噪音,靠近比企谷艰难而缓慢,但她的的确确在前进。
比企谷有些不安。
他没指望一个简单的法印就能彻底制服妖鸟,但也没想到,妖鸟竟能这么轻松地与自己对抗。
他没法长时间维持法印,这太过耗费精力,而妖鸟距他已不到十步的距离。
他突然解除法印,同时跳向一旁。
妖鸟猝不及防,就这么跟着踉跄着向前冲去,顺着楼梯滑进地板上的墓穴入口。
她在墓穴内愤怒地嚎叫起来,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猎魔人跳上通往走廊的台阶,好争取更多的时间。
但他刚爬到一般,妖鸟就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蜘蛛从墓穴里冲了出来。
比企谷站在原地,在她快追上时,翻过扶手一跃而下。
妖鸟急忙转身,也跟着跳了楼梯,朝他扑来。
解除诅咒最重要的部分来了。
猎魔人就像是游走在暴风雨中的钢丝上一般,踉跄着跑到了自己预设好的地点。
妖鸟一跃而起,怒火完全蒙蔽了她的心智,现在她只想撕碎眼前的猎魔人。
比企谷等待着,等待着那庞然大物跃起的一刻。
紧接着一个快速的翻滚,远离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来不及反应的妖鸟一脑袋撞上了石棺,结实的石材瞬间裂成了数块。
妖鸟发出了打斗以来最响亮的一声嚎叫,震得天花板上的灰泥簌簌飞落。
尽管花了很长时间,但这场疯狂的搏斗,这段深渊边缘的恐怖双人舞还是达到了预定目标。
解除诅咒的要求就是在第一缕阳光到来之前,将妖鸟留在石棺外。
只要等到清晨的三声鸡鸣后,弗尔泰斯特国王就能得到他宝贵的小女儿。
昏昏沉沉的妖鸟倔强地站了起来,她疑惑地盯着猎魔人,那个一直没有将银剑拔出来的猎魔人。
她本能地对猎魔人背后那柄银剑产生畏惧,那纤细的剑身上沾满着死亡的可怖气息。
他本有机会杀死自己——
两次,足足两次。
但现在的猎魔人仍未乘胜追击,依旧警惕地站在原地。
令吸血妖鸟诞生的那些邪恶而扭曲的想法再次驱动她进攻。
浓烈的恨意和暴怒压过了疑惑。
接下来猎魔人只要在这里待上一晚,诅咒的事情就算是解决了。
药剂的效力开始减退,比企谷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碎的汗珠。
好在现在的吸血妖鸟也早已不是全盛之姿。
双方笨拙地缠斗在了一起,镶着银钉的护手时不时让妖鸟发出一两声惨叫。
那颗大得不成比例的脑袋在逐渐缩小,染血的利爪也慢慢减短。
诅咒的效力正随清晨的到来而消散。
尽管黑暗在墓穴中蔓延,仿佛一滩广袤的泥浆,但猎魔人那双琥珀般的竖瞳能清晰看到公主的变化。
她的五官精致美丽,有一双灿若星辰的蓝眼睛,浑身脏兮兮的,头发几乎长及腰间,泛着黯淡的红色。
原本仗着体型优势将猎魔人压在身下的公主,现在显得慌乱无措。
雪白的尖牙也变成了皎洁的贝齿。
形态的变化让她茫然地愣了一会儿,随即才有再注意到自己身下压着的那位勇士。
现在的公主只有相当于三四岁小孩的心智,即便如此,她也能明白是这位猎魔人将她从诅咒之中解放了出来。
为了确保诅咒不再复发,比企谷连忙从腰间的小包中取出了蓝宝石项链。
有瑕疵的蓝宝石配上银链,可以说几乎是猎魔人全部的家当了。
亲手将项链挂在公主脖子上之后,委托完成的安心感和药剂消退的作用让酸痛、麻木和寒冷侵占比企谷的身体。
但这样的举措对于公主来说却是另外一层含义。
看着猎魔人逐渐闭上的双眼,难以言述的担忧慢慢在少女的心中荡漾。
她手足无措地摇晃着身下的猎魔人,张开嘴巴只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却没法说出人类的语言。
她焦急地将耳朵贴在被锁子甲覆盖着的胸膛上,缓慢而又强劲的心跳声让她再次安心下来。
公主双手抚摸着那张帅气的面庞,早已芳心暗许。
拼尽全力将自己从诅咒中解救出来,又亲手献上定情信物的勇士,她又怎能不满心欢喜呢。
少女的本能让她想要亲吻眼前的猎魔人,但当她准备俯下身去的那一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楼梯照耀而下,随之而来的是两位慌张的女术士和一队穿着铠甲的士兵。
“快把公主从阿企身上移开啊!”
不知是由于慌乱还是气愤的缘故,由比滨脑袋上的团子发髻剧烈地摇晃着。
而在士兵们茫然失措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念力将公主和猎魔人快速分开。
雪之下雪乃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她明白公主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了,但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展得像是——“如果她们再晚来一步,估计公主连猎魔人的孩子都有了”这种情况。
由比滨结衣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华贵外套,套在了不着片缕的公主身上。
而不明所以的公主则是再次迅速地跑到了猎魔人的身前,朝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们龇牙咧嘴。
雪之下雪乃叹息着用魔法让公主昏睡了过去。
被士兵们铠甲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吵醒,比企谷幽幽地睁开眼睛,看到雪之下之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雪之下,带我离开维吉玛……”
完成国王委托的英雄为何要逃离这里,士兵们并不理解这样的行为,但他们同样也没有拦住女术士的必要。
由比滨结衣搂住了同样昏睡过去的公主,脸上只能挂着一个讪讪的笑容。
按照雪之下雪乃一般的作风,这个时候直接召唤一道传送门就可以了,但她对猎魔人心存一丝愧疚,便让士兵将猎魔人搬到了自己马匹的背上。
等比企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在维吉玛城外的一辆马车上了。
头下柔软的东西让他在颠簸的路上睡得那么香沉,意识到那是女术士的大腿时,他本想立刻起身,可挣扎了几番之后,身体还是没法自由掌控。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先老实地躺着。”雪之下雪乃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红润,“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要让我带你离开维吉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