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勒莫市立医院
高级病房内,一位浑身裹满绷带的病人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由于绷带包裹的实在严实,以至于他甚至没法张开嘴说话,只能微眯着眼睛透过绷带的缝隙无聊的盯着天花板。
纯白色的屋顶,上面雕纹着烫金的图案,仔细观察会发现是一颗凶恶的狼头,背景是萨卢佐家族的图腾。
透过拉住的窗帘,有点点金色的阳光闯进房间,晨光照射在病人的身体上,丁达尔效应的显现……可能在泰拉世界是其他的什么效应,总之连漂浮在空气中的细小游尘也镀上温柔的暖意。
一旁挂着的壁钟有节奏的滴答滴答,明明才刚醒来没多久,罗博听得直想打哈欠。
只可惜因为绷带的原因他什么都做不了。
罗博心里腹诽,这是谁给我缠的绷带,有必要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全身残疾呢。
沉默寡言,身手矫健,做事麻利,学东西也很快。罗博经常做萨卢佐家的生意,所以跟德克萨斯有过不少接触。
少女虽然性情冷淡,但其实意外的热心善良,在罗博心里,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小狼。
此时德克萨斯正坐在罗博床沿,她扭头偷偷看了一眼病房里仅剩的第三个人——萨卢佐家的千金——站在门边抱胸靠墙低着脑袋打瞌睡的拉普兰德,深邃的眸子里有流光闪烁。
好机会!
随着心情雀跃起伏,头顶的耳朵也机敏的抖了抖,德克萨斯悄悄的伸出右手,一点点朝病床上的病人移动。
自然的……不动声色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把手伸过去……
少女的手食指和中指交替向前,以微不可查的距离无声的挪动,同时机敏的瞥向身后的拉普兰德,以防意料之外的打扰,注意力高度集中下,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德卡萨斯轻咬住嘴唇,她的心跳的快极了,完全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静。
一厘米……三厘米……五厘米……咫尺之距,就在面前。
再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叮咚。房间里的壁钟响起整点的通报,少女的心跳也随钟声狠狠的震颤了一瞬。
她做到了。
面不改色的,触碰到了罗博的手指。
因为源石没有长到手指上,剥离源石的过程中手指自然不用受伤,所以这一块逃过了绷带的层层包裹,正常的暴露在空气中。
德卡萨斯在已经很努力的压制内心的激动与兴奋了,你听,她的心跳也不过只是快了一倍而已。
轻轻的把手塞到罗博的手掌下面,寻找手指间交错的缝隙,缓缓贴合,十指相交。
“!!!——”
或许是因为晨光的原因,少女粉嫩的脸蛋微微泛红。
屁股上的尾巴情不自禁的摇晃其来,德克萨斯将目光从那只手上转移到罗博全身。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快要疯了。德克萨斯心想。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抓狂,就像现在这样,当她握住罗博的手时,他们的十指会紧紧相扣。如果他们拥抱,她的脸正好能贴住对方的脖子。她的双手刚好能托住罗博的脸,就好像那是手唯一的功能一样。
闭上眼睛,咬紧牙,更多的情绪表现在她常年淡漠的脸上,少女尽可能的享受着难得的时光。
另一边,莫名间窥视了全程的罗博不明所以。虽然是躺在床上,身体没法自由活动,但是完全能透过绷带看到少女此刻的神情。
面对着阳光的德克萨斯,紧皱眉头表情纠结,脸颊上透着异样的红润,身体扭捏的颤抖,仿佛在忍耐着什么痛苦的东西。
这孩子,怎么回事?
手中传来的力量突然间增强了几分,似乎也将少女的情绪一齐传递过来。
难道说!罗博灵光一闪,脑中突然跳出了自认为十分可靠的猜测,是那个吗?!
眼看德克萨斯的表现和猜想中的症状一一吻合,罗博心里更加笃定了想法。
而且,快憋不住了!
仔细想想其实不难理解,虽然医院是萨卢佐家的地盘,但在勾心斗角的家族斗争之下仍旧算不上十分安全,不愿意独自前往厕所正是德克萨斯警惕心强的表现。
而且自己现在在他们眼中算是伤员,估计也是接到了保护自己人身安全的命令,才会选择这样寸步不移的留在他的身旁吧。
真是为难她了,自己即使是现在这幅模样,也完全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
不过也算是侧面体现了德克萨斯的性格认真不是吗?像个叙拉古人一个生活,像个叙拉古人一样为了家族争夺荣耀。
唉,叙拉古人,唉。
往深处想想,或许还有身为女孩子的羞耻心的原因,医院毕竟人生地不熟,加上外面还有各式的陌生人以及站岗的家族成员,出于形象考虑,不愿意去厕所也能说得通。
不过在印象里,德克萨斯应该不是这种矫情的女孩。
就算如此,不管是什么原因,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说话。
罗博有些自责,觉得是因为自己才会让德克萨斯摊上这种事。
希望不要被她讨厌吧,这小狼崽在罗博心里地位挺高的。
换成前世的时候,德克萨斯这个年纪的女孩正是青春期。脾气阴晴不定,为了防止被记恨,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感受着手中德克萨斯不断增大的力量,罗博为女孩此刻所经历的一切感到同情。
罗博选择沉默,房间中另一人的选择却与他背道而驰。
一个鬼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来到德克萨斯身后,白狼伸出手,重重的拍打在德克萨斯肩头
“德克萨斯……你在干什么?”
“咕唔!!!”
砰的一声,由于受到惊吓,大腿结结实实撞上了床梆,连带着病床都抖了三抖。
德克萨斯疼的龇牙咧嘴,尾巴顿时像跟木棍一样直挺挺的竖起来。她转头与拉普兰德怒视,由于方向不同,罗博并没有看到她羞怯的表情。
“啧,没什么。”德克萨斯说。
“没什么是在做什么?”拉普兰德玩味道,无声地张口对了几道口型。
偷腥猫。拉普兰德说。
“去你的。”灰狼看了一眼病床上毫无动静的罗博,扭头离开房间:“我上趟厕所。”
罗博心里咯噔一下,在他的认知里,刚刚的场景分明是憋到极限的德克萨斯突然被拉普兰德吓了一跳。
按正常剧情而言,接下来两人就算没有大吵一顿也肯定有一段不短的相互问候。
怎么可能两句话就结束了呢?
听到女孩走出房间急促的脚步脚步。罗博心情复杂的闭上了眼睛。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