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夜空繁星闪烁,忙活了许久已经到了深夜,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凉嗖嗖的晚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逐渐散去。
站在酒馆里,从墙体的破洞看向天空,罗博有些恍惚。
不是……这就死了?
掩埋在墙体下的萨卡兹已然生机断绝,从他身上感觉完全感觉不到活物的反应。
罗博不知道怎么表达现在的情绪。只是困惑的站在原地,看着满天繁星闪烁。
好不容易调动起情绪,本以为能好好享受一场痛快的战斗,谁知道这萨卡兹这么不经打。两脚下去直接归西了。
啧,也怪自己,没有收住力,下次注意吧。
倒也不是说追不上,只是单纯没那个必要。能在“鲜血追猎”的标记下逃脱的猎物本就少之又少,极易感染矿石病的萨卡兹,连身上的血都带着臭味,这味道想忘都忘不掉。
就算抓到也只是动动爪子的功夫,术士和弩手的身板太脆弱,连这壮实的萨卡兹近卫在罗博手下都过不了几招,遑论他们。
实在没劲。
跑了就跑了吧,本来就是顺带的附加题。家族的要求只是清理后巷的那批“货”而已。
严格来说,一开始商量的内容里根本就没有萨卡兹的事儿,自己多费力气处理雇佣兵,家族是不是要多给点服务费。
嗯……要多少好呢?
罗博一拍脑袋,请自己帮忙的是哪个家族……哦对,萨卢佐。
阿尔贝托·萨卢佐。
罗博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名字,十二家族之一,萨卢佐家族的现任家主。一头谨慎无比的白狼,凡事极少亲力亲为,总是披着他那身毛皮大衣坐在家族大厅,有一说一,罗博总觉得他在营造自己幕后黑手的人设。
呵呵,萨卢佐好啊,自己跟他们家族关系不浅,额外的处理费估计能多要点。
这批货的来头没准比他原本想的要大。如果仅仅是普通的货,由那些从叙拉古本地召集来的地痞小子们看管就足够了。根本用不着请雇佣兵,更何况是萨卡兹雇佣兵呢。
记得前一阵听到有消息说,卡兹戴尔那群尖角的萨卡兹们正在内战,最近打得可是热火朝天。居然还有萨卡兹跑到叙拉古的地盘揽活干。
虽然说合作偷袭,但能逼得他使用“血之饥饿”的源石技艺,也能从侧面说明这只萨卡兹小队实力不弱。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专门找来雇佣兵做保卫呢?答案显然就在后巷的那批货里。
即使不怎么样想关注这些杂七杂八的勾心斗角,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已经参与进来了,事情摆在眼前,还是下意识的会对细节有所关心。
西西里夫人明令十二家族不得进行扰乱国家和社会秩序的活动,所以黑色生意他们是做不成的,不然萨卢佐也不会专门花钱请罗博处理这些事情。
提供货物来源,以及雇佣萨卡兹小队保护这批货的,一定是叙拉古之外的某个组织。
他妈的,爪子伸的挺长。
本来国内就乱,现在外面的人也想进来掺和一手,直接腹背受敌,雪上加霜了。
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根手指长短的信号发射器——付定金的时候家族传信人一块交给他的,只需要按下底部的按钮,附近的家族成员看到信号后就会立即前来支援。
简单来讲,就是一支穿云箭。
像是烟花一样,火光唰的一飞冲天,随后在高空炸开五彩的花火。
稍微等一会,应该就有人来了。这满地的尸体就交给萨卢佐家的人清理吧,毕竟在处理后事方面,家族向来专业。
准备工作差不多都结束,叹了口气,没办法,又到了最讨厌的环节——收回源石技艺。
说实在的,放任何一个人看到罗博此时的状态,都会因为他还活着而惊讶的失态。
在泰拉世界,感染矿石病的人在病情的逐渐加剧中,身体组织也会与病情成正比的出现源石化的转变。
直到身体内器官完全源石化,无法发挥原本的功能。宿主死亡后身体化作源石粉尘重新回到大气,这也是矿石病传播的主要途径之一。
体表覆盖的源石越多,病情也就越严重,离死亡的距离也就越近。
不过也只是看上去吓人罢了,现在体表催生出的源石只是使用源石技艺的后果,表现形式虽然可怕了点,但完全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为什么说取消源石技艺的过程很讨厌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疼。
轻轻剜住一块胸口上的源石外层,滋啦,连带着一层血肉被活生生的扯下,罗博挑起眉,疼得脸都发绿了。
虽然疼痛难忍,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源石技艺虽然赋予了他随时随地使用体内生长出的源石当做武器的本事,但却完全做不到把过程逆转。
东西长出来就是长出来了,总不能再给重新吸收会体内。再怎么说这也是源石,怎么,嫌自己活的不耐烦了?
总之,金刚狼之类的想法只能在梦里实现。
为了不影响日常生活,也避免伤害到别人,罗博能做的只有强忍住疼痛,将连接在皮肉上的源石结晶一块块强行撕扯下来。
包括手上的源石利爪,他也只能扳住利爪生长的根部——从手背到手肘出大片大片的皮肤——硬生生的掀开皮肉。
到最后,罗博完全变成了一个看不清模样的血人。
他疼得满头大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种痛苦并非强烈的剧痛,一点点慢慢剥离皮肤的感觉,不管体验多少次都是同样的折磨。
更要命的是,由于并非处于战斗,身边也没有活的血包供他回血,这些伤口只能等着自己慢慢愈合。
以至于到最后,萨卢佐家族成员赶到的时候,他们一度以为罗博已经英勇就义。
尸横遍野的环境,破碎坍塌的墙壁,近乎变成废墟的酒馆,无不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满身血污的罗博安静的坐在过道中央的华贵木椅上,一旁的桌上摆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烈酒。
“沃里克先生一人独占群雄直至力竭,最后也没有低下他高傲的头颅,他是一个英雄,一个真正的叙拉古人!”
一众宣誓致辞的萨卢佐家族成员眼含热泪:“我们会永远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