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被暖色的光点亮,繁多的文件摆在三张办公桌上。
博士、特蕾西娅、特雷西斯他们分别坐在三张办公桌上处理着这些文件。
为什么会在一个办公室里,这有很多考量,不过最主要的是因为卡兹戴尔刚建国不久,民心未定。那么怎么才能让人民安定呢?自然是卡兹戴尔三位领导人在一同办公最能安抚萨卡兹的心了。
敲门声响起,这就好像一个信号。
特蕾西娅轻闭双眼,似乎在祈祷什么。
特雷西斯则是眼神坚定,手搭在自己的佩剑剑柄上。
博士的脸被兜帽遮住,仍然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把文件放下了。
铁质的机械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位看上去比较年轻的萨卡兹。
“时间到了。”言语中似乎有些激动。
“知道了,谢谢你了,今天早饭吃的什么?”特蕾西娅和这位年轻的萨卡兹开了个话头,她在用这样的方式缓解内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回殿下,我还没吃早餐!”很有干劲的声音,就好像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
“为什么不吃呢?这里还有一些面包,请收下吧。”特蕾西娅从自己的办公桌拿了几片面包递给这位年轻的萨卡兹,他似乎有些惶恐,但还是在特蕾西娅温柔的注视下接下了。
“感谢殿下,我一想到萨卡兹现在都能吃饱了,我就一点都不饿了。”
年轻的萨卡兹笑了出来,可随后觉得有些失礼,就憋了回去。
特蕾西娅一时间低下了眼垂,似乎下定了决心。
“以后就算再怎么样,也得好好把饭吃了,先去跟赫德雷汇报吧,我们很快就到。”
“是!殿下!”
年轻的萨卡兹行了一个礼然后退下了。
特蕾西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抬起头望着他们。
“我们做的会是对的吗?”
特雷西斯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而说:“刚刚的士兵曾经是我麾下的,我对他有印象,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父母还健在的萨卡兹,早些年家里死了位大哥,然后他就来为我做事了。”
剑被擦的程亮,一面倒影映出了特雷西斯坚毅的眼神,另外一面则倒映出了特蕾西娅的苦涩。
可特雷西斯将佩剑收回剑鞘时,他看到的已经是一双和他如出一辙的坚定眼神。
“像他这样有父有母的萨卡兹以后会越来越多,对吗?”
特蕾西娅露出了一个微笑,说的是疑问句,可语气却是陈述。
特雷西斯也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们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我是这么认为的。”
兄妹对视了很久,在对方的双眼中他们就好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这份回味没有维持多久,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以后会有很多时间给他们回味。
博士站了起来,开口:“是否伟大并不是由我们来评判的,胜利才是评判标准。”
“我要反驳你,博士,对于一场必胜的事情来说,我们当然可以认为我们伟大。”
特雷西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哈哈,可不要这时候起内讧哦,我们该出发了。”
“是了,我们该出发了。”
他们都已经站起了身,腰杆笔挺,走出了会议室,朝着新修建的卡兹戴尔大广场走去。
他们到场的时候,这里已经挤满了萨卡兹,每位萨卡兹脸上都容光焕发,太阳打在他们脸上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向阳的感觉。
博士站在兄妹的中间,一手挽着了特雷西斯,一手挽着特蕾西娅,他们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广场最中心的站台,现场没有维护秩序的人,人们自觉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这些萨卡兹大多都穿着工装和兵装,手上还有的拿着扳手,很显然是刚下班就赶过来的萨卡兹,再看看这几乎毫无瑕疵的广场,就会突然觉得这些萨卡兹,这些被歧视的萨卡兹是也有着可爱的一面。
很快,他们站上了中央的站台上,赫德雷向他们行了个礼就退下来了。
此刻,他们挽着的手也松开了。
帝皇雕像下渺小的他们正注视着远处的太阳,可随后感觉有些刺眼,就低下头看着这些萨卡兹,这才好受了一些,这些人民比那太阳还要顺眼。
人们见他们迟迟不发言,也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想听他们的话。
特蕾西娅上前走了一步,仍然还是轻松的笑容,用着没什么威严的话语开始了这场动员。
“刚刚我在办公室见了一位士兵,我问他早饭吃了什么?他说他没吃。于是我问为什么?他是这样回答的,他说看到萨卡兹都吃饱了,他就不饿了。”
特蕾西娅温柔的声音穿过了每一位萨卡兹的耳朵,这是一场动员,可她只是在说一些日常的事,这不像是个动员大会,这只是一位普通的泰拉人在和街坊邻居唠家常而已。
“我这些天见了很多事情,说实话,我活了也有很多年了,可是我从没看过这样的景色,大家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拿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扳手,拿起了一把又一把的螺丝刀,拿起了一支又一支的笔,在工厂,在营地,在篝火前肆意欢笑着。”
“看到这个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不再是一位感染者,我觉得我们不再是一位受歧视的萨卡兹,而是和其他种族别无二致般的泰拉人。”
“我们都有过这种感觉,源石病发作时的疼痛,就好像是浑身被针扎,被刀砍,被撕扯一般痛苦,蹲在某个角落,或者坐在篝火前,缩成一团,试图用一些灼烧感来遮掩疼痛,却发现这只会让那份苦痛刻骨铭心,最后在自己也没有感知的情况下活了下去,又或者是死了。”
“这份痛苦我们都体会过,我们已经习惯了这份痛楚,我们甚至不会因此流泪。”
“可是在前几日,我看到很多萨卡兹哭了,坚强的萨卡兹哭了,不是因为源石病,而是他们用手摩挲着发下来的布匹时,感受到那如同顺着羽兽羽毛抚摸一般的柔软时,披到身上感受到那明明不算太多的温暖时,他们哭了出来。”
“痛苦已经在萨卡兹,在我们身上停留太久了,我们究竟受难多久了?才会因为这一点温暖就感到了慰藉,才会因为这一点柔软就感到了抚慰。”
面对着特蕾西娅轻声的反问,萨卡兹的心沉了下来,连带着头也低了下来。
“抬起头来!萨卡兹们!你们的魔王没有允许你们低头!”
特雷西斯的声音更加洪亮一些,他环视着这些萨卡兹,用着最为激情和激烈的声音去命令这些萨卡兹抬起头来。
萨卡兹们很快就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地盯着特雷西斯。
“苦难永远是苦难,它永远都在那里,它既不值得歌颂,更不值得悲哀!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会想自己都过得如此惨淡了,为什么连默哀都不被允许。”
特雷西斯伸出了右手十分激烈地比划着。
“我要告诉你们!你们当然可以悲伤!但绝对不是现在!不是在我们即将夺得未来的这个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战争又要开始了,泰拉诸国不希望看到萨卡兹崛起,泰拉诸国不希望看到一个感染者的国家崛起,他们不希望看到我们崛起!!!”
“我们才刚过上几天好日子,我们才刚吃饱饭,那些家伙就要来破坏刚刚特蕾西娅口中那所谓的一点温暖!你们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要*萨卡兹粗口*怎样才能安安心心地吃上一口饱饭?!怎样才能让我们的孩子可以不舔着鲜血活下去?!回答我,我的萨卡兹们!!!”
“战争!我们需要战争!”
“战!我们要战*萨卡兹粗口!”
“战争!战争!战争!”
混乱的言语到最后统一成了两个字。
“没错!我们需要战争!泰拉上的诸国已经遗忘了一件事了——那就是萨卡兹从来不是软骨头,我们必须让他们明白一件事:萨卡兹的国土是用大炮丈量出来的!萨卡兹的尊严是用剑锋捍卫的!萨卡兹得到和平是用他们的尸骨换来的!”
说完,特雷西斯握紧了拳头,博士和特蕾西娅一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再次开口,已经是平淡的语气,就好像刚刚的所有情绪都像是被气球收出的空气一样,他们只有一个小小的出气口。
“这只是一个通知,一个对泰拉的通知——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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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更新完了,我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