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浩正是被一阵鸟鸣声唤醒的,他伸手挡住射入百叶窗散成一簇的刺眼阳光,余光瞥见几只麻雀正在货架高处跳跃滑翔。
简单收拾一下之后,陈浩正就出发了。
他推开大门,惊起一滩鸟兽。唯有一只傻呼呼的还在原地吐舌头。
陈浩正尝试将自己的身影从这只的眼中移开,但是不出意外,他往哪里走,它的目光跟着走。
“哎。”
陈浩正尝试双手抬起来驱赶它,不过这显然是无用功,还被误认为是在招呼它过去,于是它猛的一下把他扑到在地。
“这蠢货好重。”陈浩正一边摸着头一边说。
“你这种智商是怎么活下来的?还吃的这么胖。”
听了陈浩正的话,它立马激动了起来,一边对着他发出呜呜的呼啸,一边围着他上窜下跳。
“好啦好啦,我这是在夸你呢。”
陈浩正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就要走。
走了几步之后,回头一看。
果然还跟着呢。
随它了吧。
一群迁徙的大雁从这座城市上空飞过,排成笔直的锐角状,从它们的视角往下看,就会看到这么一幕,一个瘦弱的白发男人徒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身旁还跟着一只到处乱跑的蠢狗。
午饭时间到了,因为没有人,所以当街坐下也不会觉得突兀。说来奇怪,道德伦理这种东西在个体身上完全成了不存在的东西,不需要考虑和他人之间的关系,就算是现在当街果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穿衣服好像也不单纯是道德的问题呢,不穿衣服很容易感冒的。这么看来,世间所有的规则完全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生理的,一部分是虚伪的。
这么想着,一边看着铁锅里的水变得滚滚,陈浩正将泡面撕开。
这时到处乱窜的蠢狗也回来了,闻到调料包在沸水中挥发出的香味,它立刻抬起两条前腿搭在了陈浩正的肩膀上,一边推着他还一边流着口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啦,别推了,会分给你的。”
安抚一阵之后,它才安分地坐在他的旁边,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锅里。
陈浩正感受到滴在自己胳膊上的粘稠液体,嘴角抽了抽。
因为物资充沛的缘故,他还在锅里煮了一个蛋和火腿肠,吃一口面,再吃一口煮好的火腿肠,美味啊。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被蹭了一下。
“怎么了吗,不会这么快就吃完了吧?我可是给你煮了三块面饼啊。”
陈浩正回过头一看,发现它从嘴里放下一只老鼠,一边看着他傻笑。
这算什么,狗拿耗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哎。”陈浩正摸了摸它的头,它笑得更灿烂了。
吃完饭陈浩正就出发了,垃圾也好好的打包好扔到垃圾桶了。这并不能说明他的品德高尚什么的,只能说习惯强大的惯性任然在发挥着它的作用。没有市政工作者,垃圾桶外的垃圾和里面的垃圾就没有了分别。至于老鼠,当然是吃掉了,反正早晚会经历这个阶段的,不如早早适应一下。
在穿过好几处高架之后,陈浩正看见了障碍围起的高墙,路障的边缘还残留着红褐色的血印。
走到跟前,塑料外壳,沙土内胆的墙体纵生,将内城环绕。陈浩正绕着着墙体巡视,正无奈打算绕道而行,突遇转角墙体洞开,像是同两边被撞开一样。
他矗立洞前,思索少许,没等他想好是否要冒险穿越时,陈浩正突然惊觉身边一道黑影窜过,再回神,蠢东西已经钻了进去。
“哎,我真的。”
不得已,他只好随之进入。
令人惊讶的是,想象中内城的惨烈场景并没有出现在眼前,反而是如同外城一般的死寂。西风吹过,卷起半帘尘土。
陈浩正路过一家报亭,报亭的大门紧锁着,擦去窗户表面的厚重的灰尘,可以看见内里的报纸仍旧较好的保持着原状。
也许是离去匆忙,报亭的大门并没有上锁,他尝试拉动大门的把手,但是锈蚀的门框将推拉门牢牢卡住了。
他低头沉思一会,从行囊中拿出了血色的棱刺。
经过试验,他发现这个东西虽然具备了物理性质,但是仍然不能量化它的具体参数。
没有测量工具,陈浩正只能通过具体的物体来大概衡量其的物理性质。虽然感官告诉自己这个东西并没有变化,但是对于其物理性质的测定的误差却相当之大。
在基于阿基米德原理的密度测试结果中,10次测试有6次结果密度大于平均钢材密度,2次结果低于木材绝对密度,还有2次结果维持恒定。虽然小样本下的测试结果统计意义近乎为零,但是统计结果的标准误差也远远大于检验值。
虽然对其的种种仍旧是一团雾水,但是有一点能确认的是,它的刺不会受到范德华力的影响,意味着它理论上能切割任何固体物质。
报亭的大门很容易就被棱刺破坏了,陈浩正一边将其收起一边弯腰钻进了报亭。
最近的报纸日期是2xx3年12月8号,陈浩正大概地浏览了一遍,但是奇怪的是,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想象中的暴动,大规模的混乱事件并没有出现。既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件,那么人都去哪了?
就在他认为一无所获时,他注意到了报纸背面下方一框里面写着这样的话。“淮安市出现新型疾病。”
不等他多想,一阵触电一样的感觉袭击了他。他赶忙将没看完的报纸折起收好,此时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下来。
“不对……时间不对,天怎么可能黑这么早。”
这时蠢东西一边发出惊恐的嚎叫一边从店门口冲了进来,进来以后就把头紧紧埋在了他的行囊里。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怎么找到我的。”
蠢东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可以看见它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陈浩正感到不安,这时,他注意到门外,一缕洁白的月光悄然而至,并且一点一点向里蔓延。
他本能的拉着蠢东西躲到了墙角,看见月光爬到房间的另一角,又退了回去。
当月光完全退出去时,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时,他注意到自己已经躲到了窗边,一抬头,巨大的月亮映入眼帘。
“啊啊啊啊啊!”
他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棱刺甩出,随着一阵镜子破碎的声音,月亮在眼前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