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陈浩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不断从额头流向嘴角,流向眼角,刺的他生疼。
外面仍然是白日,正午的太阳高悬于半空,他却感到浑身冰冷,棱刺落在地上,尖端还粘黏着白色的液体。
一条舌头舔过他的脸颊,他回头一看,发现蠢东西已经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了。
“好啦,好啦,别舔了,你嘴好臭。”
陈浩正没好气地把它推开,不过被它这么一打搅,他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这就是内城被封锁的原因吗?陈浩正低头沉思。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绝对不是月亮。
思索许久,没有头绪,陈浩正只能作罢。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离开这里。
在拾起棱刺的时候,他注意到棱刺尖端的白色液体无法擦去。并且在转动时,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这是前所未有的。
陈浩正尝试用力挥舞了一下棱刺,发现眼前的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样,露出宛如活体一样蠕动的洞口。洞口仿佛一面镜子,里面的景象与书亭内一模一样,除了没有他和蠢东西外,里面犹如湖面的倒影。
陈浩正没有探索的打算,他只是将棱刺收起,抓着蠢东西脖子上的皮准备绕过这个诡异的洞口。
陈浩正走到报停门口时,洞口已经接近完全收缩了,只剩下悬浮在半空中的一个白点。全程他一直紧盯着洞口,生怕里面窜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可以看见相对应的倒影,这个东西就好像一个无死角的镜子一样。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反正内城区已经成了无人区,就让这个东西待在这吧,不管是那个月亮还是这个东西都不是他现在能解决的。
陈浩正走在大街上,街道上的绿化因为无人管理肆意生长,琼枝泛滥,粗壮的根系犹如交错的血管将石砖拱起。淮安多雨,以往这座城市的上空总被牛毛细雨笼罩,旧事的街道房屋,砖瓦缝隙里长出无名的杂草。失去了人的踪迹之后,这座城市更加贴近自然本身的样貌。
陈浩正抵达了内城的另一侧,一路上没遇见什么危险。雨渐渐大了起来,前方的道路被挡住了。
倾盆大雨片刻便来,陈浩正只好找个就近的屋檐躲雨。这附近的商铺都是用的卷帘门,他打不开,自从棱刺粘上白色的液体之后,它便失去了往日对于物质的分割能力。
他望着屋檐外逐渐变大的暴雨,右手抱着蠢东西。蠢东西咧着嘴,吐着舌头,哈着气。
陈浩正看了一眼蠢东西脏兮兮的头,丝毫不嫌弃的把脸埋了进去。
“既然你没人要,那你就是我的了。”
“我要给你起个名字,每次我叫你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是我的。”
“嗯,叫什么呢?”
“你说呢,蠢东西。”
“汪。”
“那就叫你蠢东西吧,你一定会活很久的。”
水花逐渐溅入屋檐下,街道多年无人维护的排水系统不堪负荷,积水涨到了第三层台阶,陈浩正看着屋檐外肆虐的暴雨和下了许久仍然不改厚重的积雨云,默默从包里摸出了棱刺。
随着棱刺往墙上一划,一道裂隙显现,他抱着蠢东西埋着头闭着眼扑进了裂隙。
落地之后,他回过头一看,风暴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他还是在相同的屋檐下,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下雨。
裂隙逐渐收缩,最后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坍塌为一个点,而是凭空消失了。这时他才注意到棱刺上的白色液体消失了。
难道白色的液体是传送的关键,是类似于燃料一类的东西?所以才会在使用一次之后消失不见。说来白色的液体究竟是什么呢?投掷出棱刺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听见了镜子破碎的声音。
“嗷呜呜!”
“闭嘴。”
他抬起头发现此时已经是晚上,月光犹如白昼,因此他一直没有发现高悬于天上的东西不是太阳而是月亮。
他本能的想要躲避,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月亮并没有让他感觉毛骨悚然。
皓月当空,月光下的街道静谧而又平和,远处的钟楼咔咔作响。
“奇怪,之前有这个钟楼吗?”
陈浩正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拍了拍蠢东西的头,背起行囊快步穿行在月色下的街道上。
两边的商铺大楼闪着熠熠的光,月光将一切照的透亮,玻璃相互映射着他和蠢东西拉长的身影。
突然,钟声响起,钟楼的指针悄然指向12点,两边镜像中的倒影犹如鸟雀一样四散而开,他转头看向旁边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镜子里他的倒影嘴一开一合。
“……逃?”
陈浩正和蠢东西在大街上奔跑起来,四周原本皎洁的月光逐渐染上妖艳的红色,宁静祥和宛如一张墙皮从城市脱落,露出内里恐怖的真相。
巨大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的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陈浩正慌不择路地在各种巷子里蹿行,突然一双手将他拉进了一处垃圾箱里,同时还没忘了蠢东西。
他第一时间想要反抗,但是发觉捂住自己嘴的是一双人的双手。电流的声不断靠近,透过垃圾箱的缝隙,他能看见红光照射下人形生物。
是个……正常人?
外边走过的是个再常见不过的普通人的形象,他四处张望一阵,就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想开口,他的嘴巴就被双手紧紧捂住。背后那人俯身,头发弄得他的鼻子很痒,靠着他的脸颊,用微小的声音说道。
安……静?
陈浩正看了一眼蠢东西,发现它嘴巴禁闭,连哈气都不敢,两只前爪盖在眼睛上,耳朵都耷拉下来。
陈浩正遂听从背后那人的话,不再开口。垃圾箱的酸臭味和着背后的那人清香味让他头脑昏沉,他感到有些沉闷,就当他又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时,眼前突然一黑。
陈浩正抬头一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缝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