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正最近起的很晚,往常他总是在黎明拂过高楼的一角时就已早早醒来,最近却总是因为迟到而被赶到教室外。他的父母并不在意,起初,所有人都只当是少年人天然的贪睡。直到某天他的眼角出现厚重的黑眼圈,他的父母才匆忙带他去医院进行各种检查。
出人意料的是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值班的医生规劝二人注意这个年龄段人的休息时间。二人侥幸地回到家里,男人抱怨无故花费了一大笔钱,并将怒火倾泻在低垂着头的陈浩正身上。
晚间,失眠的狂潮席卷了父母二人,而陈浩正则一睡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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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陈浩正从睡梦中惊醒,惊觉地发现自己躺在陌生地天地里,莫名的恐慌让他忍不住大口的喘气,但是无论喘息地多么用力都无法缓解他的颤抖。他翻身摔下床,操着无力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腿一点一点的挪动。在医院卫生间里暴饮了一口充满铁锈味的水后,他看着眼前肮脏的镜子,用湿润的手掌一擦,出现在眼前的是苍白的头发和一具瘦若枯骨的身躯。
“我,这是,,,,,,,,”
陈浩正愣在原地好一会,他的头脑昏沉,什么也想不出来。直到穿刺灵魂的饥饿将他唤醒,他在本能的驱动下在医院游荡。周遭空空当当,许多房间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墙皮上的黄色印子诉说着这里的曾经。陈浩正双眼发黑,最后不得不通过摸索前行,万幸虽然四肢麻木,但是指尖还可以隐约感受到物体的软硬。
最后在一处角落的冰冷立柜中,陈浩正听现了玻璃制品晃动的声音。陈浩正费力的扬起脖子,双眼睁大却只能看见闪烁的大片黑色阴影。于是他只能用力抓住摸到的玻璃瓶,用力将瓶口砸碎,再将剩余部分倒入口中。
在平常了三种味道不同的药水之后,他终于尝到了甘甜的味道,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玻璃渣滓掉进嘴里划破口腔流出的血的味道,谁知道呢。
他将背靠在墙上,脑中的迷雾像是被拨开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梦见自己在另一个地方,那里他叫拉里,然后他醒了,发现自己做了一场梦。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我真的醒了吗?还是说我只是做了另一场梦呢?
他紧闭双眼,幻想自己是泛起涟漪的水波,然后,他感受到了,介于存在和不存在的间隙,被观测到了所以存在的东西。
他睁开眼,棱状的多面体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它的棱角和它永远无法观测的表面,他将其高高举起,像是在举一团空气,这种感觉是怪异的,因为一个质量无限小的物体如果存在高塑性结构的话,那么当他试图将起举起时,它应该就会在普朗克常量尺度时间内无限加速到近乎c的速度。但是并没有,一切就好像这么发生了,他举起它像是它不存在一样,但是它反馈出来的安培力又明确地展示着它的体积是真实存在的。
陈浩正注视着它的表面,每次眨眼,又或者是角度轻微的转动,都会呈现出不一样的观测结果,但是在触觉领域里,它又是锚定的二十一面体。他尝试注视自己大拇指触摸到的一个三角形,奇怪的是做不到,虽然可以看见自己的大拇指,但是眼睛里看见的大拇指下方却是一个四边形。
感官的割裂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自己的眼睛和手指或许被欺骗了。在一阵胃部涌动之后,他吐出了一团“毛线”。
他从呕吐中缓过劲来,看见地上的一滩黑红色的液体中一团铁线虫一样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涌动。
“吐这么多血,我不会得了胃癌了吧。”
一边想着有的没得,陈浩正一边手扶着墙壁站起,他靠近一看,密密麻麻的细长肉色丝线像活物一样搅在一起,仔细观察还可以看见每一条细线的末端都与其他的细线连接在一起。
“我把神经吐出来了?”
‘毛线团’在房间的三面冲撞一阵之后,向着陈浩正的方向爬行了过来。虽然不知这是什么,但是他作为一个正常人本能的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毛线团’将要靠近他的脚的时候,他右手猛的用手中的棱体将其钉住,全程没什么阻力,像是在夏天吃冰一样。
‘毛线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它试图逃脱棱体的束缚,但都是无用之功,挣扎一阵无果之后,它的细线缠绕上了棱体。
陈浩正在一边看着,脑子的却想的是

当毛线团不再反抗时,他发现眼前的棱体突然有了形状,不,已经不能叫棱体了,现在矗立在陈浩正脚边的是深红色的螺旋锥体,上面的螺旋纹理镶嵌的正是他此前吐出的东西。
他将其捡起,此时它已经拥有了质量,至少对于此时仍旧虚弱的陈浩正来说将其拿起并不容易。
“连物理性质都已经变了是吗。”
陈浩正用自己的醒来的那张床上的床单将其固定在自己的身上,在医院简单搜寻一阵之后,他迈出了一楼的大门。
此时的街边到处是挤作一团的车辆,往日里热闹的街道空留下死一样的寂静。陈浩正没有鞋子,地上又碎玻璃遍布,他只好将自己用来携带自己找到的物资的被子划开一角,套在脚上。
陈浩正游荡一阵之后,想起自己可以先回家一趟。
他依稀记得往来的路线,但是现在可没有公共交通工具了,他只好一边照着路牌,一边摸索着前行。
晚上他在一家超市住了下来,说来奇怪,明明城市里空无一人,但是超市里的东西竟然大多都保留了下来。
这可不太符合世界末日的情况,他一边用酒精灯煮着自己的晚饭,一边想到。
水很快就开了,万幸超市里什么都有,虽然电已经早就停了,但是很多封装食品还是没有严重变质。
“吃了咸菜滚豆腐.......”
陌生的小曲仿佛在耳畔响起。
吃了饭,不用洗碗,这可能也是末世的一大好处吧,一边这么想着,陈浩正一边打起了地铺。
超市里没有电源,自然也没有灯,陈浩正吹灭蜡烛,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安然睡去,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被随便放在一边的螺旋锥体发光抖动一阵,又陷入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