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霸大蓝栋中对落难女子们的救援被迫中止,沫梨将他人从苦难中救出的想法未能实现,但她从未想过放弃未竟的事业,在跟随莫烨回到糕饼厂中后,她跟随自家男人越发努力地学习战斗技艺,开始向花萝学习战术规划,只等一个合适时间点的到来。
自《群众之声》出刊以来,这份罗庇与杨推合作的宣传材料便和阿格拉其他主流报纸一起被摆上糕饼厂办公桌的案头,范尔德敏锐地捕捉到罗庇对民意的策动,并判断出群众间长久受到压抑的焦虑将在今日被彻底点燃。
沫梨欣喜,觉得这是趁着混乱将受困母女们救出的最佳时机,己方可以扮作阿格拉人,从影谕和圣鹰的老不羞手里将人捞走。但需要借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心中的顶梁柱已经先一步被人抽走。
范尔德将莫烨作为对等合作的伙伴请入办公室,自诩炽鸢未来宰相的胖老板希望莫烨能完成一件高难度也高回报的任务——绑架一个影谕人回来,他将对修复墨霜与炽鸢的关系产生积极推动。
莫烨先是愕然,而后有些尴尬,因为在进入办公室前,他便接受了沫梨一起去救人的委托,就在他思考该如何推脱掉范尔德的请求时,原本双手背在腰后,踮脚守在门外的沫梨转身推开半掩的房门。
“没关系的,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一样能够办到。”
这并非是小女人惺惺作态的气话,而是沫梨在快速评估后作出的判断,为了避免两个尴尬的男人觉得自己在逞强,沫梨补充道,“我和花萝做的计划中并不需要与其他团体发生正面冲突,自然也不用特意加入顶级实力的打手……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沫梨自觉语失,手掌捂住樱唇,莫烨手插进头发里无语凝噎,范尔德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的视角下,墨霜幼狮在莫烨的引领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着,这对墨霜以及炽鸢都是极好的事情。
而在沫梨的视角下,莫烨注定会成为自己的丈夫,这是在洛特双层马车初相见时便已经注定的事情,但哪怕是百年夫妻,也无法做到绝对的同心,有着半神之力的大丈夫心里装着所有人类的宏大未来,而像自己这般的小女子,心里只能够装着的只能有墨霜王国和眼下需要救助的人们,两条心路近乎重合,但总会有产生微末分歧的时候。
参与此轮救援的依然是那霸大蓝栋行动的老班子,沫梨与花萝率先冲入到发出呼救声的客房中,后方一柄长矛如炮弹般掷出,追逐少女片翼羽毛的轨迹穿过窗户而后钉入到房间的墙体,长矛尾端串接着的绳索,从半空穿过混乱的街道,临抵租界边缘的建筑屋顶,形成长长的索道。
花萝站在窗边,朝对面屋顶上抛掷出长矛的女武神挥手致意,确认用于救援的索道已经成功搭建,回过头来,却发现一条条美丽的小金鱼们依然发呆,发出怒其不争的无名火来,“难道你们要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从一群大老爷们的头上滑过去吗?”
“这样的状态?”作为临时的团队领袖,小鹃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和其他的小妹妹是因为什么而惹得眼前的小姐姐生起气来。眼神在两个穿着猎人劲装的小姐姐之间徘徊,小鹃这才觉察到不对,赶忙捡起客房中的被子将自己与左右最近的小妹妹们裹起来。
思维上的枷锁被打破,小鹃这时才屈辱得流出泪水,其他的孩子也一齐哇哇大哭起来,花萝手足无措道,“别,别啊,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姐姐生气的不是你们,而是那些猪油扪心的坏大人们。”
“我的贵族小姐哟,现在可不是一个个安慰她们的时候了。”一条来自酒店楼顶的滑索临抵房间外头,女猎人古兹蹬墙而后跃入房间,协助沫梨开展救援工作。
沫梨一行在百花夫人的府邸中初次遇到女猎人古兹,随后古兹诱导沫梨卷入到那霸大蓝栋的漩涡中,并连带着糕饼厂被一并卷入。莫烨出手助众人逃出生天,古兹便因为可疑的行径被拘押在糕饼厂的地下室里。而此时被沫梨放出,是因为她的计划中不需要最顶尖的打手,却需要一个无比熟悉租界内部情况的线人。
那霸大蓝栋中并肩作战,沫梨与花萝其实并不怀疑古兹的可靠,只是古兹始终不交代出雇佣她当线人,试图推翻瑟提灰色统治的幕后人物究竟是谁,所以无法对她完全信任。而此刻,接续此前那霸大蓝栋中断的救援,在瑟提覆灭的车上狠狠踩上一脚油门,古兹欣欣然接受了沫梨的雇佣。
有了在猎人协会里签订的协议作保,沫梨和花萝此刻便也能完全信得过她了。
而此刻被雇主先一步找到了待营救人员,古兹深感受伤,打开衣柜将一件件对孩子来说过于宽大的浴袍分发下去,对沫梨说道,“在孩子们穿好衣服前,我们需要拖住闯入者……咦?”
“眼睛!啊!我的眼睛!”
门外都是些没有点燃轮火的普通人,沫梨借用魔物的技能释放夺目光芒虽然无法通过额轮对他们造成肉体层面的杀伤,却也足够让他们在走道上摸爬滚打好一阵子了。
沫梨守着房门进进出出,通过一轮轮亮瞎狗眼的光照阻挡闯入者,花萝与古兹帮着无措的孩子们穿上浴袍,而后在腰部环上与滑索配套的滑轮组。
古兹看着横跨大半个街区的滑索,有些担心的说道,“底下的阿格拉人虽然都疯了但并没有瞎,要是他们截断滑索,或者在另一头等着我们可怎么办?”
耳中突然有声音浮现,古兹吓了一跳,恍惚中左右回头,发现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入自己脑海中,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回荡开来的。
“这是猎人通过思绪传递声音的手段吗?”古兹疑惑地问花萝道,“你们队伍里有高阶的猫派通讯兵,还是说……有个年轻的狼派?”
花萝没有回答,而作为墨霜少年兵的兰卡隐秘躲在租界边缘,将虚假的消息绕过空气,直接灌输到疯狂群体的个体中。
“罗庇先生他又死了……怎么会?怎么会?!”
互相传染,相互吞噬,如同烈火燎原一般,喜悦与愤怒情绪交加的群体狂热状态,在此刻被悲伤与惊恐混合的消息压制,疯狂的人群突然间一个个相继恢复了正常的状态,脑海中接收到罗庇死讯的他们连忙抓住周围的人员质询,“告诉我,罗庇先生他没有死!”
“你发什么神经啊?”被质询的人不明就里,直到他们的脑海中被灌入了相同的讯息。
《罗庇带队途中遭遇意外,旧伤复发再度死亡》
《罗庇不幸落水被淹死》
尽管被灌输进群体脑海中的讯息不尽相同,但这些炸响在脑海里的声音都在告知着人们关于罗庇已死的消息。年轻的狼派兰卡,此刻如广播一般,将虚假的信息在群众之间传播。
悬挂在半空的绳索无人理会,沿着绳索接连滑过的小女孩们自然更是没人关注。
绳索彼端的建筑二楼,崔西雅接连接住落下的小姑娘们,不禁暗暗垂泪,这些和自己一般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啊……
停靠在一楼的车队早已经等待的不耐烦,悬挂着炼药师牌匾的车辆上,车夫看着两位女猎人领着六个穿着浴袍的小姑娘出来,眼睛瞪了出来。
“你们不是说有一大批无敌饱腹王存货要从暴民眼前运回糕饼长吗?怎么,无敌饱腹王成精了?而且是变成这些小萝莉了?”
“屁咧,我们是被这群女娃娃给戏耍了。”坐在车夫边上看着书的猎人兼炼药师说道,“炼药师协会被人给扯虎皮了,她们是靠着炼药师协会的名声……”
“还有你们手里的武装力量,吓退那些暴民。”
殿后的沫梨和花萝带着小鹃走下楼梯,沫梨看着车队里剩余一半的空置车辆悲伤不已,而花萝领着小鹃进了马车,对着年迈的炼药师轻笑说道,“买卖无敌饱腹王,糕饼厂和炼药师协会的勾结产生了大量的好处,作为报酬,让我们这些个打工仔搭个顺风车,应该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