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只是抠门,父母的遗产加上奶奶走后留下的房子,足够风尘过的潇潇洒洒。
纵使如此,风尘依然在害怕,害怕失去,因为这么多年走下来,他总觉得自己在失去,失去父母,失去奶奶,失去记忆。
就连屋子里充满回忆的物件,风尘有时也想不起来。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灵魂?”
坐在餐桌对面的的和尚叫法显,也就是刚才要打饭的那个和尚。
风尘并不觉得法显会知道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风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许是无聊,或许是有什么期许。
正在努力埋头干饭的卤蛋听到风尘说话。
抬头看了看。
“有啊。”
风尘就纳闷了,你咋就说的这么肯定,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
“你看见过?”
“没有,我又没死过。”
风尘一阵无语,他还在这伤秋怀古,托馒头以寄哀思,这卤蛋就知道埋头干饭。
“那你还说见过。”
卤蛋依然没有抬头,反问了一句:“你看不见的东西多了,难道都不存在?”
“比如说?”
风尘尝试问了一下。
“比如说女孩子的n………”
“住口,大胆妖僧,安敢妖言惑众。”
法显嘿嘿一笑,随即说道:“你相信有他就有,你不相信有他就没有,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
“别以为玩两个梗就能糊弄过去,快说到底有没有见过,你好歹也是个和尚。”
“见过又如何,没见过又如何,施主莫要着了相。”
眼看法显又开始打哑迷,风尘知道他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或者说法显已经给出了答案,只是他不相信。
如果真的有灵魂,他们有没有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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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风尘也该启程回家了,骑上心爱的小电驴,风尘借着路边昏暗的路灯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上。
小电驴路过树枝会发出嘎吱的声音,但对于这些风尘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甚至觉得,如果真能遇见鬼,对他来说可能还是好事。
看着前面的馍馍山垃圾场的牌子,风尘知道,这是快要下山了,到了这里,路也变得宽敞了,眼前霎时明亮了起来。
随着几年前这座垃圾场的建立,上山的道路被翻修,就连路两边也加装上了路灯。
走上了平坦的柏油路,风尘终于感觉像是回到了都市,刚才寺庙的那顿饭更像是过眼云烟,不知道哪位大家说过“人有时就是这么健忘”,风尘虽然忘了是谁说的,但深感如是。
毕竟他也很健忘。
路过带有馍馍山垃圾场的牌子,没骑几步就看见了垃圾厂的大门。
说是垃圾厂,其实并没有怪味,反而有股子清香,这倒不是本地人有什么特异功能。
只是因为垃圾都拿一种黑色的隔离布罩着。
风尘也不是什么材料学专家,只是听山上的香客说的。
就是因为这种隔离布加上一直喷空气清新剂,才让垃圾厂的味道出不来。
风尘撇了一眼钢管焊接的大门,透过那比戴佳伟牙缝略小一点的门缝,风尘看到了一点点的火光。
风尘看着大门里的火光还伴随着影影绰绰的人型。
顿时心想,好家伙,搁垃圾厂开篝火晚会,是嫌阎王业绩少是吧。
作为一个新时代好青年,风尘马上掏出了手机。
熟练的打电话报警了。
听到那边马上派人出警,风尘心满意足的润了。
开玩笑,被带回去问东问西,这不是耽误我睡眠吗。
快润。
风尘骑着快乐的小电驴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小电驴行走在柏油路上,轮子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灯的光芒洒在路面上,显得道路越发昏暗。
“为啥感觉今天路灯一点也不亮啊。”
风尘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路灯,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像是半死不活的咸鱼一样。
风尘仔细看了看灯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灯光有点发红。
风尘权当是看错了,也许是因为着急回家,亦许是天黑给人天然的带来的不安感。
风尘总觉得今晚的柏油路和平常的柏油路不一样。
也不管是不是错觉了,风尘加快了车速。
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但小电驴再快能有多快。
但没多久他就找到了答案,他在前方看到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牌子。
风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电驴像是乌云踏雪一般一往无前,可惜风尘不是张飞,手里更没有丈八蛇矛,更不会一声喝断当阳桥。
“不过我如果遇见鬼,应该会叫的很大声。”
风尘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乐观。
风尘骑着小电驴离牌子越来越近。
其实风尘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不能接受既定的现实是作为一名人类需要遵守的传统美德。
看着眼前馍馍山垃圾场的牌子,风尘的心哇凉哇凉的。
“我这是遇见鬼了?”
路边昏黄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变了颜色,鲜艳的红色充斥着整个世界。
如果是平常的风尘,一定会说:“嘿,真喜庆。”
可惜现在是夜晚,现在的情况也和喜庆不搭边。
再往前骑了两步路,风尘又看见了钢管焊接的大门,再次透过那比戴佳伟牙缝略小一点的门缝,风尘看到了一点点的火光。
这次他看清楚了一点,只见一个明显上了点年纪的老太太跪在那里,老太面前说黑色布料笼罩的垃圾,风尘总觉得老太周围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介nm不是个人啊。”
找到了罪魁祸首,风尘是半分钟也不想多待,骑上小电驴撒丫子就跑。
这一刻他多希望他真的有一匹乌云踏雪,就算是小矮马也行啊。
这起码算是个活物。
风尘也不管能不能出去,卯足了劲往前骑。
世界越发的鲜红。
鲜红色的灯光洒在路上,树叶上,石头上。
如果风尘有闲心,借着这美景,怎么也得赋诗一首。
忽然他在一片鲜红的世界看到了黑色。
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风尘加足马力往黑色的地方冲去。
他以为那是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