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森女子学园这几天悄然流传起一个奇特怪谈的故事。
传说,每当逢魔之时降临,地平线上落下最后一抹光晕,寂静降临人间。
那些在校内滞留的学生们就会在路边看到一尊布满青苔的古旧神龛,往往还会伴随着几只盘旋在空中嚎叫的红眼乌鸦。
很少有人说得清楚她们看到的神龛在什么地方,每当学生们刚刚把目光从乌鸦嘶哑叫声移开,眼前的神龛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不是学生们互相确认了神龛的存在,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这种荒诞离奇的事情。
可即便作为学生会长的八潮瑠唯数次在学校早会上进行澄清,甚至不惜发动学生会的成员们逐班劝说调查,种种异象还是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
“星期四了……不知道石阪先生和祥子说过我的事情了没有……”
在吹奏部收拾乐器的素世听着社员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怪谈,心思却飘向远方那位许久未见的蓝发少女。
自从知道了祥子就在青年的会社工作以后,素世每一天都在煎熬的等待她的回复。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找到了高松灯,CRYCHIC的大家也都重新聚在了一起。
只要再找到祥子的话,睦她也会回来的吧……
栗发少女分神思考着乐队的事情,从耳畔传来的呼唤声也遥远的像是从天际传来般微弱。
“素世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
旁边的吹奏乐部成员拍了拍素世的肩头,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是做噩梦了吗?爱花她们这几天也是呢……自从看到那个神龛就一直晕乎乎的,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她家看望一下吗?”
“是乐队的事情啦……不过这几天的确没怎么睡好,爱花同学是怎么了?”
素世娴熟的应付着,快速拉上手中的琴包拉链,出于礼貌也向同学表达了一下关心。
社交还是有点麻烦呢……我还有事要做的说……
“爱花同学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白天一直在犯困,但是一睡着就会做噩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此也是一头雾水的社团成员显然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没有能力去肩负其他人的人生,可为朋友做点什么还是可以的。
“不过,爱花好像是在遇到那个怪谈以后才变成这样的,我们打算去浅草寺找神官要一枚御守,希望她早点好起来……素世你要去吗?”
怪谈?那种东西也有人信的吗?
算了,今天还要去RiNG找灯她们谈谈组建新乐队的事情,下次再去看望好了。
素世有些困扰的卷起发梢,用抱歉的语气回复道。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些事情要做,可以麻烦你帮我向爱花问好吗?”
“那就没办法了,素世同学也注意安全,别再学校逗留太久,早点回去总是好的。”
想起学校传言的社团同学好心提醒。
危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学生会这几天也都在劝导大家早日离校,素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致谢后便背上贝斯离开了训练室。
不过……最近我的状态也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呢?
栗发少女边走边想着,同学的无心之语也让她起了一丝丝疑心,伴随着她到池袋的电车一路……
……
花咲川女子学园的设施虽然比不得月之森那样富有历史积淀,充斥着文雅的欧式韵味。
但在校长和一众董事的鼎力支持下,学园的环境哪怕在以验收质量极高的东京都来说都是远远超出的。每个社团都能够申请到一笔足以称做巨款的经费用于活动。
对于剑道这种日本瑰宝级别的运动,校长更是斥巨资打造了一个宽敞的场地,各种设备一应俱全,甚至令家里开道馆的定村都有些咂舌。
受邀前来石阪久违的脱下了平日里穿着的灰色西装,手握木刀身着剑道服出现在训练室当中。
之所以是拿着木刀而非竹刀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一次他过来正是为了配合定村演示剑道形的。
剑道中的大多数技术都已经被改造的相当竞技化,唯独在段位考试中,有一个令所有剑道选手都有些头疼的科目——
剑道形。
虽说北辰一刀流在全剑联和警视厅剑道试合当中都有着不俗的影响力,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门切切实实的古流剑术,定村对于刃筋和中线的要求都要高出竞技标准。
而现在,一场富有技术含量的演武对于这些女子高中生来说,即便不能让她们立即学会技术要领,但纠正一些错误思路还是大有裨益的。
不过我怎么觉得定村是想和我打一场才约我过来的?
石阪掂了掂木刀的分量,瞄了一眼放下素振棒召集社员的男人,心里盘算着等会上场的力度。
那边那个女学生怎么又在看我,我认得出来的啊喂!
青年对白发少女的方向无奈的眨了眨眼。
“大家看这里!今天我们剑道社来了一位特别嘉宾,同样是曾经取得过北辰一刀流免许皆传的高手,也是我的义兄——石阪宏先生!”
“鼓掌欢迎!拿出你们做气合的气势来!”
定村以身作则拍起手掌,厚厚的茧子让声音显得异常沉闷,随即又淹没在社员们震耳欲聋的掌声当中。
其中若宫伊芙最为兴奋,口中念念有词的呢喃着什么,看最嘴型应该是在说——
“武士道!武士道!”
唉,若宫牌复读机。

定村也有点头疼的看着兴奋的白发少女,轻咳一声,往青年的方向打了个眼色。
【大哥,开始了不?】
【我随意,你准备好了就开始。】
收到回应的男人微微点头,朝这群正值青春期的活泼少女门扯着嗓门喊了两句。
“全体安静!原地正坐观看演武!”
收起心神的定村向青年点点头,按照剑道的行礼方式跪坐下来,躬身行礼。
看到定村在瞬间变得肃杀的气质,石阪也默默用左手转动柄尾,将切先的方向指向定村的喉结处。
这是名为中段构,最为普遍使用的架势。
“石阪,我们多久没这样对练了?上一次还是在横滨吧……喝!”
这家伙真的在搞演武吗?说话转移注意力偷袭,也不怕教坏学生。
青年面无表情的将刀刃翻转,将被称做物打的最优打击部分抵在左侧,身子随着脚步向右倾斜,接着——
“嘭!嘭!”
在剑身前端落下的同时做出受流的技术,剑尖从后绕回,在对方结构失衡的片刻做出切返,直指面门。
然而定村只是向后一撤,剑身敲打在即将劈来的木刀前端,错开中线,让青年的木刀从身侧斩落。
“同学们看着!复习一下你们的切落技术,看看我是怎么通过击打前端错开中线的!记住,防守中线在剑道中就是防守生命线!”
定村闷声提醒道,重新回到起始线上,将剑身竖在右胸侧方,刀身的锋刃部分对准青年。
“记住,做八相这个架势的时候要肩部放松,右手配合左手,在最后用腰腹力量配合振足甩出去!”
“石阪,要动真格的了。”
“随时奉陪,接下来你可没闲工夫讲课了。”
石阪微笑着将剑尖调转至地面,做出被称做逆袈裟斩的架势,在一个呼吸后猛然踏出脚步。
“好好学!!”
定村嘶吼着迎难而上,随后在青年纠缠在一起,频频发出木刀碰撞的刺耳轰鸣。
二人的剑术水平都极高,体力绵长的远超常人,常年的战斗经历又赋予了二人不俗的战斗经验和过人胆识。
一招一式在二人手中信手拈来,架势如流水般顺畅的变换,仿佛演练了无数次般迅猛,精准。
但仔细辨认,又会发现其中如何险象环生,步步处心积虑,一旦判断失误,或是有丝毫犹豫,那么便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二人试探了十余剑,在察觉双方的防守都滴水不漏,实在找不到任何可能的进攻窗口后,不约而同的将剑柄抬至额前,做出上段构的架势。
这一剑,将决定胜负。
虽是点到为止,但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厚杀戮气息也随着僵持弥散到空中。
如此可怖的气息,就连在座的社员们也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脏因为强烈的不安和危险直觉而疯狂跳动起来,催促着她们逃离。
【这就是真正的武士道吗?将生死付之一瞬,一剑决生死,一剑决胜负……】
若宫伊芙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肃穆举剑的二人,全身的血液因为刺激而奔涌着,让白发少女的额头渗出几滴汗水。
一步,两步……
二人以几乎完全一致的步调接近着,眼中只剩下对方剑锋所指的方向,手臂上的肌肉也随着距离的接近而撑起……
“啪!”
刀剑相交的声音和脚底拍击地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众人眼中已经看不清二人刺出的身影了,那一瞬快到若宫伊芙只能勉强辨认出两道交错的黑色。
当反应过来时,眼中留下的只有立定的二人,还有定村手中徒留的半截碎裂的刀身,毛糙的木刺残留在裂口处。
“承让了。”
“嘛……我也习惯了。”
石阪收起木刀,和定村再一次做出结束的礼节。
“老,老师!木刀在这里!”
强忍着心潮澎湃的若宫伊芙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到角落将飞出的木刀残骸捡起,恭恭敬敬的摆在膝前。
【两位老师的水平都好高!不愧是真正的剑道大家!我一定能在这里学到真正的武士道!】
“啊,抱歉,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青年讪笑着把木刀放回墙上的挂架,从若宫伊芙手中接过残骸交到定村手中。
“这个需要我赔付不?”
“不了,我们每个月都有器材损耗指标的,不差这点。另外……”
男人转头看向已经因为精彩的演武而禁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的社员们,一看那面色泛红,呼吸急促,时不时往石阪方向瞄的样子,这群小女生脑子里想什么,他用膝盖想都知道。
“哼,看起来你比我受欢迎多了。要不偶尔来我这客串一下指导老师?”
“看情况吧,有空我就来,偶尔放松放松也不错。”
“随你,不过至少今天要留下来,来都来了是吧。”
青年报以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还真是会使唤人,我是你社长来着。”
“好的,那就请社长大人好好工作吧……伊芙!回到位置上去,我们马上开始击面技的练习!”
石阪看着兄弟再度忙碌起来的身影叹了口气,抓起旁边的公用竹刀向学生们走去。
……
“那么,今日的训练到此为止,今年暑假要参加玉龙旗的队员记得加训!前任指导老师把职责交给了我,自然会负起责任……”
在定村身后默默听着的石阪撇撇嘴,透过窗户看到零零散散的人流,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学生身上背着乐器。
剑道社里估计也有玩音乐的,对她们来说和朋友玩音乐重要还是比赛重要?
看看现在场下不停搞小动作的社员就知道了。
不过这个叫若宫伊芙的孩子之前在月之森好像是和玩乐器的朋友一起来的,看样子还是外国人?想不到对剑道这么有兴趣——
忽然察觉到某道目光的石阪抬头望去,只来得及窥见一丝白发在空中飘动。
不对,怎么又在看我?
”其他人也要记得按时参加训练,散会!”
“老师再见~”
屋内的众人瞬间作鸟兽散,忙着去换衣处把身上被汗味浸透的护具换下,好好的洗个澡回家。
但凡是都有例外,总有几个头铁的大胆女孩想和帅气的男老师来一段禁忌之恋。
“石阪老师!能给我您的lINE号码吗?我想多向您学习一下剑术要领!”
眼前扎丸子头的几乎是要贴上来对青年展示着手中的屏幕,但石阪只觉得对方身上的汗味有那么一点点浓,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
也不是说很难闻,只不过石阪讨厌洗涤剂,干燥粉和汗液的混合味道罢了。
“啊……抱歉,我以后可能不会经常来花咲川,这次来也是因为定村老师的委托,我也有本职的啦。”
石阪婉拒道,但对面的女孩依旧不死心的继续发问。
“请问是什么工作呢?我不会挤占您太多时间的。”
“我是你们定村老师的社长。”
“唉?!”
石阪趁着对方大脑宕机的片刻赶紧从后门逃走,余光还能看到几个跃跃欲试的女学生看过来。
这年头的女子高中生进攻性这么强的?
青年还不想因为未成年猥亵罪而被逮捕,就算是睦,他也没有半点越线的想法。
不过那一吻的余温,他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了。
【这位石阪老师一定藏着秘密!武士道的精髓一定就藏在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