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中似有担忧色彩,少女轻摆长衫衣角,用青色的眼瞳望向咫尺处的青年剑士。
片刻而后,她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郑重的向宗次郎深深鞠了一躬,“前辈,识有一事相求,还请您作为真正的刀狩,对识的武艺指点一二吧。”
少女久久没有抬起头,只是时不时用眼神的余光往上偷偷瞟去,悄然等待着青年剑士的答复。
“不必行如此礼节,不过,嗯......为什么风间会想要找我呢?”
宗次郎微微沉吟,发出了略显疑惑的声音。
其实他并不是不能大致猜到风间识的想法,即便是接触时间不到两天,这名少女也能凭借宗次郎斩杀妖魔时的样子,以及与八郎争斗时的样子理解到他的大致实力。
只是,正常刀狩自不用说,每个都是实力高强心高气傲之辈,除了教导自己入门的师父之外,几乎不会再认为其他人有“指点”自己的资格。
而能够依靠关系或者金财成为见习刀狩的人则是不会缺少师范,不论是京都还是江户都有大量的剑道达人,他们想必是愿意教授那些有天资学习门艺或者有关系能够让流派名号更加壮大的学生。
在宗次郎看来,风间识天资和家财应该是两者皆备才对。
风间识选择成为少刀狩,从江户一路行旅到畿内之国路上应该见识了不少的剑士,她难道是每次见到有实力的剑士都会做出如此的举动来虚心求教吗?
白发少女听到宗次郎的疑问后连忙摆直身子,正色抬头仰视向高出她一截的青年剑士,“因为识深知自身技艺应对这些妖魔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今夜再次遇到妖魔甚至可能会拖上前辈的后腿,识不想这样。”
“剑艺无法一蹴而就,但即便如此,识也想接近前辈,无论是技艺还是内心与经验,只要有继续精进的可能,识也想为之努力。”
少女的话语中带着如有实质的热忱,同时也带着唐突麻烦前辈的羞涩之意。
“如果可能的话,还请前辈对识指点一二吧,识为此什么都能做的!”
再次俯身鞠躬,这一次少女将身姿弯到几乎连脸都看不见的高度。
老实说,宗次郎并没有少见过如此态度的剑士,他们通常将姿态摆放极低,露出一心求学的样子。
其中或有真心之人,其中或有懈怠之人,但无论是哪一种人,宗次郎都不会喜欢特意耗费自己的时间来教授他们。
就算想要教授,自己的剑术也本就是基于神乐剑舞的神道流,再融入诸多自创和白教授的剑艺之后又更加贴近于野路子的我流,并不适合教给其他人。
“知道了知道了,总之先抬头起来吧。”
不过,对于面前的少女宗次郎却难得的涌出了别样的情感。
想要看看她更加精进剑术之后的样子,想要看看她在成长之后,其人才能将会如何开花结果。
好奇,也可以说是心血来潮,此刻青年剑士的心中不禁涌起了这样的情绪。
或许在初访吉野村听闻了少女剑弦之音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这份好奇的结果。
“边走边说吧,尽管现在没有什么村民在村里走动,但也不太方便就这么伫在街上,让我想想......在最开始,我能先听听你对剑士的了解吗?”
一边思忖着如何开头,宗次郎一边领着风间识走向他落脚的空屋。
少女小步跟向青年剑士,十分听话的顺着他的提问说了下去:“唔,在识的认知里,剑士便是以剑为凭,以‘心、技、体’修炼武艺,追求剑之极意的存在。”
可以说是标准模范的回答。
虽然当今天下只要手中有剑便可称之为剑士,但在真正的用剑者眼中,所谓剑士应当是以心悟道,以技通神,以身炼气之人。
剑心,即为剑士对于刀剑的求道之心。随境界高低可以简单区分出剑士的技量强弱,将其磨砺到极点的剑士,便可以让剑燃起火焰、唤出雷鸣、形如流水,甚至亦有越过极点者,可将剑心作为外景,创造出独属自己的一方天地。
“技”则是主要分为“剑术”和“呼吸术”两种。“剑术”细分又可以分出使剑风格的“流派”,应对不同目标和情况的“型”,可以将剑士之艺完全发挥的“剑招”,这点各个流派的师范都可以教授,没有特地复习的必要,而且技艺也并非简单说上片刻就能有所提升。
而呼吸术虽然属于“技”的范畴,但同时也是剑士们用来强化“体”,稳定“心”的手段。意在通过呼吸获得太阳的能量,进而淬炼筋骨皮肉,强化心肺等内脏,使人类获得足以与山兽乃至妖魔鬼怪对抗的身体。
同时,这也是被称作【洗身】“体”之关键所在,通过呼吸术获取天地之间的能量,再来洗去四肢百骸的污垢,以那些呼吸得来的特殊能量替代人体中多余的废质,最后经由逐渐锤炼与滋养让身体获得完美至臻的状态。
而据说洗身大成者,以指尖碾碎巨岩也毫不费劲,更是可以凭肌肤抵御金铁之器的攻击。
剑士之间也是通过以上“心技体”的修炼程度不同来大致分出了剑士、剑豪、剑圣、剑神四个水准,这个划分实力标准的具体细节则是由天下公认的最强剑士冢原卜传所定,只是,他本人自称自己也只能够称之为剑圣,离剑神之路尚远。
这些就是习武之人间的通识了,虽然天下也不乏使拳练枪或是其它兵器的武者,但是修炼方式都殊途同归,基本可以用这一方法来概括
推开屋门,步入小小的空旷之间,宗次郎向身后的少女出声确认道:“嗯,依我所看,风间大概是在最初的阶段没错吧?”
以现神之眼扫过了风间识的全身经络骨脉,宗次郎做出了如此判断。
作为“剑豪”的标准“体”之标准,便是能够只依靠肉体本身去折断钢铁,少女的身体很明显没有到达如此境界。
风间识随着宗次郎一并步入房中,颜容与语气之间带有丝丝羞涩,“是的......并且识至今也没有悟出剑心为何。”
『没想到老爷竟然会把少女骗到自己房内,还借用妾身的现神之眼将其酮体看得一清二楚......』
很好,今天的白也很有精神。
宗次郎无视了在耳边呢喃的狐貌少女,接着问出了他现在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风间,你有没有用剑斩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