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灌木丛树叶窜出来的低矮身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了猎物的面前。
灰白色的毛发在风中微微拂动,獠牙与夹爪彰显着它们的来意不善,低沉呜鸣的长嘴中还流淌着散发腐肉气息的臭味。
显然,这群野狼已经饿了很久了。
只不过是一群野狼而已,女术士很快就能将它们解决了——猎魔人这样想着。
然而女术士的魔法并未像想象中那样带动电闪雷鸣,反而在看见敌人之后偃旗息鼓了。
当这些大型犬科动物映入瞳孔时,她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雪之下握紧缰绳,缓缓地骑到比企谷的身后。
比企谷只得从栗色母马的背上一跃而下,迅速地抽出了自己背后的铁剑。
“狼有点……我、我先声明一下,我可不是怕狼哦?只是……那个,不知道怎么应对罢了。”
“人们把这种反应就叫害怕。”
成群结队的野狼确实应该让人害怕,尤其是这种饥肠辘辘的状态。
一般情况下它们还会试探猎物的实力,如果碰到强大的个体就会战术后撤。
但在饥饿状态下,就连头狼的眼睛都被新鲜的肉味熏红了。
一只,两只……
猎魔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狼群的数量。
仅是已经出现的敌人就已经超过了五只,应该还会有些藏在暗处等待猎物逃跑的时候一拥而上。
如果女术士能够使用魔法的话,这种程度的狼群根本算不上威胁。
但现在的情况下,比企谷也不会强求那个不擅长应对“大型狗狗”的雪之下来处理这些麻烦。
尽管雪之下脸色惨白地躲在后面,她还是尝试扼制自己心中的恐惧。
“需要我的魔法吗?”
猎魔人的双手紧紧握住钢剑被皮革包裹着的剑柄,这个时候就稍微说些帅气的台词吧。
“交给我就足够了,只不过是一些饿肚子的小狗狗而已。”
和一般使用蛮力与武技战斗的流派不同,比企谷会熟练运用法印和魔药的力量。
钢剑需要应对的敌人种类并不多,除了不怀好意的类人生物外,就是这些择人而噬的猛兽。
比企谷在保养钢剑的时候,就会使用野兽油。
这种剑油会让武器在对付野兽的时候造成更大的伤害。
长剑带动着翠绿色的寒芒,拦腰将扑上来的饿狼斩为两段。
就像是烧红的刀刃切在奶酪上那样毫不费力。
即便自己的同伴就倒在猎魔人的脚下,这些饿了许久的野兽也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
饥饿已经折磨它们太久了,以至于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之中早就充满了疯狂与残忍。
就在猎魔人专心应对眼前的狼群时,那些早就绕到身后的狡猾家伙开始朝着骑在黑马上的雪之下扑去。
惊慌失措的马匹抬起了前蹄,嘶鸣着想要逃窜。
它背上的女术士也已经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嘭!
一道携带着魔法力量的冲击波将跃至半空的饿狼击飞出去。
是猎魔人的阿尔德法印。
尽管比不上强大的魔法,阿尔德法印造成的念动爆炸也足以化解这次突如其来的危机。
不能再将战斗拖延下去了。
比企谷的手掌炸裂出了扇形的火焰,伊格尼法印让那些捕食者们的毛发发出了焦糊的恶臭。
大部分的野狼在火焰中哀嚎着咽气了,剩下的几只强忍着疼痛朝着猎魔人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尽管这次战斗并不算费力,比企谷的肩膀和后背上还是多出了几道浅浅的抓痕。
“快点离开这里吧。”比企谷跃到了栗色母马的背上,催促着雪之下赶快离开战场。
黑色的骏马追着前方的蹄印,很快就逃离了那个满是野兽尸体的地方。
在天色黯淡之前,两个人就已经在一处空旷的草地上搭造好了篝火。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雪之下雪乃注视着眼前的猎魔人,他正在将锁子甲从身上脱下。
链甲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但野狼尖锐的爪子有的也越过了防护造成了一些伤害。
“是我选择走这条路的。”
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捣碎,用浸透绿液的纱布覆盖住了伤口,熟练到让人心疼的操作说明猎魔人平日里就没有少受伤。
比企谷又从背包之中掏出了一个玻璃瓶,里面盛放的药剂散发着浓郁的难闻气息。
咕嘟……咕嘟……
如果煎药能和麦克斯咖啡一样甜就好了。
比企谷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不会有人想要把牛奶和糖加到煎药里的,那样只会让煎药原本的作用彻底失效。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害怕野狼。”
雪之下雪乃白皙的脸蛋慢慢涨红。
“我只是不擅长应对而已。”
如果换做其他魔物,这位强大的女术士绝对可以瞬间结束战斗。
“我们还是先去梅里泰利神殿吧。”微微皱眉的雪之下看着坐在旁边冥想的猎魔人说着。
“这种程度的伤还没到要麻烦女祭司的程度。”比企谷睁开眼睛,他可不想再次接受平冢静女祭司“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气氛再次变得安静,就连森林里传来的虫鸣都听得一清二楚。
无论如何,雪之下雪乃心存愧疚。
如果自己用传送门前往维吉玛的话,猎魔人也不会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
“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比企谷八幡再次闭上眼睛,猎魔人可以在冥想状态下一边休息一边警惕着周围。
越过森林之后,美丽繁荣的维吉玛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那么,问题来了。”
猎魔人牵着栗色母马的缰绳,看着人声喧闹的贸易区。
“我们该去哪里找那位女术士朋友呢?”
正在雪之下准备应答的时候,正好有只美容完毕的长毛迷你腊肠犬打着哈欠朝这边走来。
“等、等下啦!塞布尔!啊,项圈坏了!”
处于放羊状态的迷你腊肠犬听到制止,回头瞥了一眼,却还是无视了主人。
然后,它向出口,也就是猎魔人和女术士所在的方向冲来——犹如脱兔一般。
“比,比企谷,那、那只狗……”
雪之下不知所措地慌了神。
她东看西看,手也在空中舞动。
难得看到她有这种反应。
本来猎魔人可以放手不管,愉悦地欣赏眼前这幕,但热出乱子就麻烦了。
“嘿咻。”
比企谷一下子抓住那只狗颈后的皮。
那只狗露出了难过的眼神,但抬头看见是猎魔人之后,就兴奋地嗅起了他的味道,然后一个劲地舔起他的手指。
猎魔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从它的嘴前抽走。
“哇啊啊,湿漉漉的……”
“啊,笨蛋,你松手……”
雪之下焦急地说。
但那只狗没有逃跑,而是在比企谷的脚边撒起欢来。
它慢慢地翻过身,露出肚皮,还“哈,哈”地吐起舌头。
这只狗干什么啊……跟猎魔人也太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