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噗!唔,唔呼……唔呼呼……”
材木座在地板上连滚几圈,猛撞到墙才停下,还保持那个姿势纹丝不动。
他空洞的眼神双目仰视着天花板,脸颊上淌下一行清泪,看来已经进入了想要一死了之的状态。
“你好恶毒,比我还不留情面。”
雪之下也向后退了几步。
有那么一会儿,材木座都在重复吸气、呼气、吸气的拉梅兹分娩呼吸法,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最后,他犹如刚出生的小鹿,四肢哆嗦着站起身来。
材木座拍掉身上的灰尘,目不斜视地看着比企谷。
“你们,还愿意读我的作品吗?”
猎魔人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没能理解他想说的是什么。
比企谷没有回答。
结果,材木座又把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次比刚才还要响亮。
炽热的目光投向比企谷和雪之下。
“你……”
“是受虐狂吗?”
雪之下不自觉地躲到了比企谷的身后,一脸厌恶地看着材木座。
“你被我们批评得那么惨,还想写下去吗?”
“当然了。我确实被骂到体无完肤,以至于刚才都想去死算了,反正活着也不受欢迎又没有朋友。”
可是,材木座听了那些话,还是大胆宣言:
“尽管如此,我仍然非常高兴。把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拿给别人读,再听听他们的感想,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但你们读了这些诗稿,我真的很开心。”
材木座说完便笑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猎魔人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我愿意。”
比企谷只能耸了耸肩膀,摊着手接受这样的请求。
尽管材木座之流的,并不能称得上朋友,两人的关系也仅限于曾经是旅游搭子这种程度。
“哦,对了,平冢静女祭司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
材木座摘掉了自己滑稽的玫红色诗人帽子,从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纸条。
“看样子应该是下一个委托人了。”
雪之下雪乃并没有想要接过纸条的动作,所以这件事情就只能交给猎魔人完成。
当比企谷拿到纸条之后,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即便纸条上并没有写明究竟是谁需要侍奉社的帮助,但看到那个地点之后,比企谷八幡就已经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哪一位了。
泰莫利亚的维吉玛。
这座城市位于重要贸易路线的交汇点上。
泰莫利亚王国的首都像图画一般美丽地坐落于庞塔尔支流伊斯米纳河谷的维吉玛湖畔。
而猎魔人刚好有位女术士友人居住在那里。
雪之下雪乃凑到了比企谷的身旁,看到纸条上的地址之后就明白比企谷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啊~要传达的事情我已经带到了,祝你们旅途愉快!”材木座挥着手逃离了这个房间,“等我写了新的诗稿就会寄给你们的!”
温热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猎魔人的身上,略微灼热的痛感让他将纸条搓揉成一团之后就丢到旁边的纸篓里。
“由比滨同学有麻烦了。”
雪之下雪乃轻轻皱着眉头。
“看样子是这样的。”
比企谷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拯救过这位女术士的宠物,对方也因此对他展露出了好感,但他觉得对方因此产生的情感并非“真物”。
所以这段时间猎魔人的行动都在尽可能避开那个人。
“伟大的雪之下小姐,您为何不现在就打开传送门直接过去呢?”
尽管比企谷觉得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可现在并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了。
“你不是最讨厌传送门了吗?”雪之下雪乃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的猎魔人。
“不,我的意思是你先过去。”比企谷八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锁子甲,从这里前往维吉玛,还要有一段路程。
“这样就算不上公平竞争了。”雪之下雪乃抱着自己的胳膊冷哼了一声,“为什么你看到那个地址就慌乱了呢?猎魔人先生?”
“由比滨需要帮助。”比企谷并不敢直视雪之下雪乃的眼睛,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表现得有些生气。
“所以我会和你一同前往维吉玛,并接受这次委托。”女术士的语气十分坚决,“要么你和我一起从传送门过去,要么我和你一样,骑马赶往泰莫利亚的首都。”
“我最讨厌传送门了。”比企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显得更加阴郁了。
猎魔人讨厌传送门的原因有很多,最关键的还是他那种趋利避害的性格。
尽管传送门出现问题的概率只有不足千分之五,但一旦出现问题……
“由比滨同学并没有向女术士集会请求援助,这件事情应该并非像你想得那样紧急。”
雪之下雪乃也不清楚这次到底是怎样的委托,但毕竟不是由比滨结衣直接找过来,说明事情还没紧急到必须马上处理的地步。
“你说得对。”比企谷望着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
前往维吉玛的道路不算很短,如果走大路的话起码也要一个星期左右。
所以,猎魔人选择了一般人不会走的捷径,一片充满危险的森林,运气好的话,不到三天就可以抵达泰莫利亚的首都。
栗色母马的蹄铁踏在冰冷坚硬的泥土上,黑色的眼罩并不妨碍它前进的步伐,它只要遵循猎魔人缰绳的指令就可以了。
雪之下雪乃骑的是一匹黑色的骏马,柔顺光亮的毛发以及健壮的腿部肌肉说明它绝对价值非凡。
即便如此,这匹高贵的骏马也必须要跟在栗色母马的身后,因为它的主人并不熟悉这里的道路。
“我总觉得这条路并不安全。”雪之下雪乃白皙的手指紧紧握住骏马的缰绳,从刚才开始,比企谷的速度就放慢下来了。
“强大的女术士阁下,你是害怕了吗?”比企谷警惕地看着四周,高耸的树木下挤满了杂草和灌木丛,沙沙作响的声音时不时从前方传出。
“我怎么会怕呢。”雪之下雪乃傲然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