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华贵的兜帽被掀开,柔顺的长发像是黑色的瀑布一般洒下,精致的五官宛若被雕琢过的艺术品,坐在比企谷身旁的,正是这么一位美人。
比企谷的眼睛稍微瞥向了身旁,又匆匆将目光收回,脸上沾染一些淡淡的红晕,又不自觉地将身体稍微挪开了一些距离。
温格堡的雪之下雪乃是一名特立独行且优秀异常的女术士。
“原来又是梅里泰莉神殿平冢静女祭司的安排啊。”
比企谷八幡将眼睛瞥向一旁。
聊到这里的时候,显然最兴奋的是刚才还在大吃特吃的吟游诗人。
“倘若真如平冢静女祭司所言,八幡,汝有义务助吾实现愿望。”
雪之下雪乃轻皱着眉头,眼前这位糟糕的吟游诗人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吾之挚友啊,助吾一臂之力吧!”
材木座显然不会应对如此凌厉的女生,只得将目光钉在比企谷的身上。
“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成为最著名的吟游诗人?”
比企谷八幡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像是彻底失去了生机,按照道理来说,猎魔人会接下的委托只和猎杀魔物有关。
“真的吗?你可以帮我成为大陆上最著名的吟游诗人吗?”
材木座义辉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高呼着。
“不能。”
雪之下雪乃冷漠的声音就像是冷水一样泼在材木座的脑袋上。
“所以,你的委托是让我们帮你治好这种会白日做梦的病吗?”
只要雪之下向材木座搭话,吟游诗人的眼光就必定落在比企谷的身上,这并非不礼貌的表现,只是材木座之流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位强势的女术士。
“总之,先从你的诗歌入手吧,你有把这些稿子拿给别人看吗?”比企谷回忆起来那些漫天纷飞的稿纸,现在已经全都浸湿在了乡间小路的泥水之中了。
“唔哈哈,吾的身边没有朋友,无法倾听他人的感想!”材木座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凄凉的事实。
“所以,你有已经写好的稿子?”雪之下雪乃抱着自己的手臂,她有些忍受不了乡间酒馆的吵闹,但为了委托的事情也只得皱着眉坐在这里了。
材木座像是变戏法一样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沓稿纸,啪地一声拍在了比企谷和雪之下两人的面前。
“牛堡不是有投稿信箱和论坛吗?你送到那里不就可以了?”
猎魔人举起自己的木质圆筒杯,热乎乎的牛奶散发着的香味也没法遮盖旁边那位女术士身上的幽香。
“我办不到。那些家伙的嘴巴不饶人,要是遭到差评,我可是会死掉的。”
材木座显然也很有自知之明,这些诗稿并非什么值得传唱的史诗。
本来按照他们和材木座的交情,不会说出什么严厉的意见。
毕竟当面批评很冒犯,所以大家都会表达得比较含蓄。
不过,这只是通常来说。
“可是啊……”
比企谷叹气地看向一旁,与他四目相对的雪之下一脸茫然。
“比起牛堡,雪之下的意见可能会更加残酷哦。”
比企谷和雪之下各自带走了一部分材木座的原稿,约定好用一个晚上读完。
材木座创作的诗歌题材是龙与地下城。
故事的舞台位于北国的一处山脉,秘密组织和拥有精灵魔法的术师在夜色中蠢蠢欲动。
主人公是一位平凡无奇的学者,在接触到禁忌知识之后,他就如砍瓜切菜般打到敌人。
这部设定恢弘的巨著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等到比企谷读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来到约定好的房间,雪之下竟然在打瞌睡。
“辛苦了。”
比企谷打了个招呼,雪之下却依然安详地趴在桌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那仿佛在微笑的表情与往常的铜墙铁壁完全不同。
猎魔人不由得为这种反差心跳加速。
雪之下的睡相几乎让比企谷想永远看下去。
轻轻飘动的黑发,晶莹洁白的娇嫩肌肤,水汪汪的杏眼,还有那精致的粉红色唇瓣。
这时,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吓我一跳,一看到你的脸,我就顿时清醒了。”
雪之下像小猫一样打了个哈欠,又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看样子你也奋战了一夜。”
比企谷推开了房间里的窗户,清爽的风夹带着一些泥土气息吹了进来。
“是啊,我已经好久没熬夜了,而且我又没有读过这类的诗歌……还是不合我口味。”
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一阵狂敲。
“叨扰了。”
材木座以带有古代韵味的口吻打过招呼,便走进房间。
他不客气地拉把椅子坐下,洋洋得意地抱起双臂,脸上满是优越感,看他的表情似乎很有自信。
坐在对面的雪之下却难得一见地露出了抱歉的神色。
“对不起,我对这种诗歌不太了解……”
听了雪之下的回应,材木座落落大方地回应:“无妨。我正好想听听世俗的意见。你说来听听。”
雪之下简洁地回了句“是吗?”便轻轻地吸了口气说出自己的看法。
“无聊透顶,让我痛苦极了,简直无聊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咕噗!”
看来雪之下一刀就夺去了对方的性命……
材木座浑身颤抖着向后一仰,椅子也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但他还是勉强桥正好了姿态。
“唔,唔嗯……可否指正是哪里无聊以做参考吗?”
“首先,语法一团糟。为什么总是用倒装句?你知道介词的用法吗?难不成小学没学过?”
雪之下的评价虽然很客观,但正因如此,也十分具有杀伤力。
“咕噗,这、这是为了通过简单平实的文体,来博得读者的亲切感。”
这个时候的材木座还试图辩驳两句。
“唔啊!可、可是据说没有这种要素就卖不出去……至于情节发展,我……”
“背景介绍太长,字数偏多,造成阅读困难。最重要的事,你怎么能把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拿给别人看呢?比起培养文采,你还是先学点常识吧。”
“呀啊!”
材木座伸开四肢发出一声惨叫。
他肩膀抽搐不已,望着天花板翻起白眼。
“咕,咕唔……八、八幡,你应该能理解吧?理解我描绘的世界,亦即诗歌的地平面!这可是愚民们无法理解的高深作品!”
是啊,猎魔人清楚得很呢。
比企谷点点头,让材木座放心。
材木座的眼神也传达出了对猎魔人的信心。
看来若是猎魔人不回答他,就有违男子汉的气度了。
比企谷做了个深呼吸,语气温柔地说:
“说,你抄的是哪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