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落,瑞达尼亚的境内到处都是这样的农户聚集地,田野间飘扬而来的满是稻穗的芳香。
一个花盆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猎魔人的面前,栗色的母马受惊地嘶叫了几声。
猎魔人不受村民们的欢迎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这次的空中坠物显然并非是针对这位初来乍到的家伙。
“哦,天哪!”
熟悉的声音从花盆的另一侧响起。
一位穿着紫红色杜鹃花花纹锦绣服装的壮硕男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位不速之客,他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那个抛出花盆的窗口。
高空坠物这种不道德的现象并没有因为吟游诗人的呼喊而停止,反倒是变本加厉地将更多东西都抛了出来。
一个精致的行李箱在半空中就散了开来,纷纷扬扬随之撒下的,是飞舞着的诗歌稿纸。
“你不能这么对待我的稿子!”
比企谷八幡将目光从吟游诗人的身上移开,准备不做声响地离开。
如果面前的这个家伙自己完全不认识就好了。
嗯。
就当做根本不认识这么丢人的家伙,径直地牵着马匹从他身旁路过,然后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够接到的委托,做猎魔人该做的事情,不要招惹多余的麻烦。
材木座之流的,根本算不上朋友。
而那位衣着滑稽的吟游诗人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身旁的挚友。
“什么都可以,就是别把那柄鲁特琴摔下来!”
“那可是老师送给我的礼物!”
材木座义辉高举着自己的双手,恳求着窗口里的姑娘不要那么绝情。
但这样的呼喊反倒是提醒了那位正在气头上的少女。
砰!
一柄华丽的鲁特琴就这么摔在地面上殒命了。
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准备逃走的猎魔人面前。
“嘿!我的挚友哦!”
一刻也没有为鲁特琴的逝去而感到悲哀,材木座义辉像是棕熊一样搂住了比企谷。
“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
比企谷的那双眼睛斜向下看着碎了一地的鲁特琴残骸,“听到你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但,让我们先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猎魔人并非担心再惹上什么奇怪的麻烦,他只是觉得站在这个随时都可能有其余东西砸下来的地方很不安全。
“对,我的挚友,看看你那疲惫的面容吧,猎魔人的生活总是那么困苦,就让伟大的吟游诗人来请你饱餐一顿吧!”材木座搂住了比企谷的肩膀,带领着他朝着村庄里的小酒馆走去。
很显然,吟游诗人材木座已经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他似乎就在等着某个重要的角色从这里经过。
木头搭建而成的两层建筑中,浓烈的酒香飘溢在空气之中,吵闹的声音不间断地在耳畔响起。
两人特地选择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材木座则是熟练地对着酒馆的招待人员报出了一串菜名。
“嘿,我等了你好久,我就知道你会经过这种偏僻的小村子。”材木座推了推自己的方框眼镜。
奶油炖菜的香气很快就铺满了桌面,滋滋作响冒着孜然香气的烤羊腿也被摆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上菜的是一位戴着麻布头巾的雀斑少女,热情羞涩的笑容时不时朝着猎魔人的位置瞥来。
“哦,天哪,比企谷,看见没,那个女孩,她喜欢你。”材木座的吃相完全谈不上优雅,咕嘟咕嘟地灌下了几口冰凉的啤酒之后,含糊不清地朝着比企谷说着。
比企谷八幡很清楚那个女孩为什么会对自己抱有好感。
撇开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不谈,比企谷八幡的外貌绝对也称得上帅哥。
瞧瞧猎魔人身上这副打扮吧。
轻盈坚固的皮甲,外面套着的锁子甲虽已黯淡但依旧结实,背后的两柄剑深藏在水牛皮鞣制而成的朴素剑鞘之中。
一柄是沉重刚毅的钢剑,一柄是华贵典雅的银剑。
乡下的男人可不会随时将武器佩戴在身上,他们最多拿着干草叉去做些粗重的农活。
比企谷叹了一口气,顺带将这种尴尬的话题引向别处。
“还是谈谈你吧,怎么被别人从屋子里赶出来了?”
材木座的脸色唰的一声变得非常难看,“她简直就是在侮辱我!”
由于愤怒而导致没能控制好音量的吟游诗人,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注意,而大家看到这个衣着滑稽的家伙后,哄然大笑地又继续喝酒。
比企谷八幡耸了耸肩膀。
“所以,你们刚刚究竟在做什么。”
材木座举起自己手中的木制酒杯,发泄似的喝了两口。
“她说很欣赏我的才华,所以请我去她的家里和她聊聊。”
材木座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得意洋洋的自信,但很快就被懊恼所代替了。
“但当我和她讲起我最新创作的诗稿的时候,她又表现出了一脸不耐烦……”
“然后她告诉我,请我来这里不是听那些废话的……”
“我义正言辞地告诉她,我去那里只是为了和她进行深入的文化交流。”
比企谷八幡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很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哈哈……所以,你就被赶出来了?连带将所有的东西都被丢出了窗外?”
材木座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真是一个严肃且又尖锐的问题。
比企谷八幡摇了摇头,嘴角依旧难以掩饰自己的笑意。
“换做是我的话,至少不会幻想着那位少女是因为仰慕我的才华而想要和我进行学术交流的。”
本来还想狡辩几句的吟游诗人只得耷拉着脑袋继续将烤羊腿塞到自己的嘴里。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来这里了?”
未等嘴角残留着油渍的材木座回答,一股丁香和醋栗的味道就飘进了比企谷的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