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战前选定对手时,玛奇玛曾逐个问过己方的战力们两个问题。
得到的回答众说纷纭,不过人选无非是在那几个特定的答案里来回浮动。
“枪之恶魔呗。”
迷茫恶魔是这么回答的,“它可是以前凭一己之力杀死过数百万人类的恶魔,怎么想都比其他家伙厉害多了。”
而后他才被告知,枪之恶魔并不被涵括在内。
“那估计就是那个戴着渔夫帽的人类吧。”
于是迷茫恶魔挠挠脖子道,“唔……他实际上能被算作人类吗?”
……
“硬要选的话,我会选那个老爷子。”
巴尔埃姆,同时也是喷火器的武器人如此评价道。
“之前可是见过他一刀砍平数十个墓碑的,那场面就和割草机一样解压……就算你说他能腰斩大楼我都觉得不奇怪,如果规定战斗地点是这个小房间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在三刀之内被砍死吧。”
……
“我想想,A?玛奇玛小姐是这么称呼那个人的来着?”
“枪之恶魔吧。”“哦,不算吗,那就穿和服的老先生?”
“最强的当然是玛奇玛小姐本人。”“啊,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您问的范围!那就,我想想……帽子男?没啥原因,就是单纯的直觉而已。”
“……”
登步左右卫门本人看起来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于是玛奇玛也没过多叨扰这位合作伙伴。
“我吧。”
A听见问题后头也不抬地说。
“枪之恶魔不算进去哦。”玛奇玛补充。
“嗯。”
只是无声地附和了句,A显而易见觉得再重复一遍答案完全是浪费时间。
不是武器人们太弱,而是有些家伙实在是太断层的强。
……
但是问到第二个问题时,所有人的回答竟然出奇地一致。
【我们这边的人里,你最不想交手的是谁?】
“神父。”迷茫恶魔。
“杰恩•李贝特。”巴尔埃姆。
“李贝特神父/神父先生/那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神父。”众武器人。
其中一名过去为【豚鼠】的苏联武器人在提及理由时,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复杂至极。
“也许不应该告诉您这个,不过有次我和他曾经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闹过矛盾。还请您不要怪罪。”
得到玛奇玛的应许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我多少是有些热血上头吧……总之就是已经在准备动手的边缘了,不过当和他对视后,我居然人生中第一次被谁的气势压退过。”
前豚鼠咬住嘴唇。
“不,不能这么说。那并不是有意释放出的气势,只是……”
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让人觉得不舒服,那日看到的东西久久烙印在记忆中。
“我从他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
神父那具和大家没什么不同的躯壳下,是深不见底的【什么东西】。
“不管是敌意、恶意、人类的感情、甚至是嫌麻烦的想法都没有。明明我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射出的自己,然而那镜子般的画面也让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人】。”
身材高大、气场凶狠的他,倒映在那双眼睛里的时候不过是个普通的“东西”,这和强弱无关,单纯是概念上的慈爱包容。
慈爱得令人觉得害怕。
“【只是块特定形状的肉而已】———仿佛是在这么说着,他明显清楚什么是人类这个物种,但是对其的看法是我完全理解不了的……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伙,过去没有,以后估计也不太可能遇到。”
玛奇玛尝试去想象了一下,发现即便是“爱着人类,就如人类爱狗”的她也模拟不出神父的思维。
差异太大了。
……
当问及A的时候,这次他出乎意料地开口就答。
“杰恩,李贝特。”
玛奇玛问他理由。
抬头撇了眼,A看上去还是念及了还人情的事,不咸不淡地分开嘴唇。
“来到这里的那天,是他负责饮食方面的事。只有他没和我对话就知道了我是左撇子,将筷子放到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玛奇玛询问他是否在用左手做什么时被对方看见过。
“没有。”
A似乎很确信,低头忙着手上的事。
移动视线,玛奇玛发现他正在用刀雕刻木雕。
“进门脱鞋的时候,我露出的鞋底被他不经意看了眼。一般右撇子只用右脚踩灭烟灰,而左撇子的鞋底全是烟头烫出的黑色痕迹。就是这么简单。”
A继续自顾自地说。
“和那种人交手的话,如果第一波没弄死让他跑了,接下来的余生都会特别麻烦。”
“他可能会在任何时候出现,包括就厕时、洗澡时、睡觉时。而且总是准备好了你最不喜欢的手段和东西,他不会挑时间,也不会嫌弃地点,不管是幸福还是不幸都难以触及底线,因为根本不存在那玩意。”
最后,A总结道。
“比起肆意挥霍100分力量的人,还是能将10分发挥出100分力量的人可怕得多。”
低沉的声音结束,只剩下有规律的木雕在忍耐小刀的削磨。
……
登步左右卫门还是没有回答。
然而这次,他不像是想都不愿意想,明显是心中有了某个答案只是不说罢了。
……
值得一提的是,关于【谁最强】的问题神父给出的回答是“我觉得是A先生?”。
关于【最不想交手的人是谁】,他则是回答“枪之恶魔,因为杀起来很麻烦”,接着被告知剔除这个选择后陷入思考。
“谁都没差啦。”
他和熙的微笑进入玛奇玛眼眶,带着无罪的傲慢述说自己能解决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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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格酱。”笃定的内海未来。
“死格。”懒得多说的目黑东。
“小死格?”不确定的姬野。
“死格吧。”在喝酒的岸边。
“额,死格,我反正是这么想的。”与当事人巡逻着的天使。
*
现在留在那片战场上最强的四科成员是谁?
“死格。”
至说道,眉宇间难得有了些安定的意思。
“抛去不在场的家伙外,毫无疑问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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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接回脱臼的胳膊,舒畅地用鼻子深吸一口气。
在他对面,死格舔舔嘴边的鲜血,表情自然得像是在家里赖床。
异常者们不会因为战斗而气喘吁吁,就如人类不会因为走路和吃饭而感到疲惫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厮杀和生活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具体名称的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