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今天的芭蕾舞课结束时间比起平时要略早一些。
当睦来到室外的时候,虽不至于因为炎热而难以支持,但闷热的气浪还是让石阪不得不买了两只棒冰消暑。
"宏,棒冰。"
浅绿发少女伸出一只胳膊,嘴角比起以往多了些许起伏。
青年瞥了一眼手中的西装外衣和少女的校服,也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地方可以暂放一会的。
“有点难办……要是我拿着衣服吃棒冰的话,说不定衣服会粘上融水的——要不你先吃?”
“不要,张嘴。”
睦把手中的棒冰往青年的方向怼了过去,晶莹剔透的半透柱体在阳光下冒着寒气,几滴因为高温而融化的水滴不断向下滑落。
睦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以前我根本不敢想她喂我吃东西这种事情……
但一想到二人的畸形关系,石阪又莫名有些心虚。
现在算是他单方面吊着人家女孩子不放,说的不好听一点,在知道人家心意的情况下还搞暧昧已经是妥妥的渣男行径了……
想到这里石阪就又想起来素世的事情,他怎么猜也猜不出现在栗发少女心里怎么想的。
我明明拒绝了她来着,怎么还是缠着我不放,不应该啊?
“宏——”
眼前浅绿发少女的眉头微微皱起,拖着长长的尾音喊着青年的名字。
唉,女人心,海底针,走一步看一步吧。
石阪还是把糟心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任由睦把棒冰送入嘴中含住。
“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不过怎么是芒果味的?”
石阪有些含糊不清的问到,他还记得上次出院的时候少女是要的黄瓜口味来着。
“其实我还是喜欢芒果味一点点,黄瓜味的棒冰……”
说到这里,睦眼神游离的偏开目光,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
“那次是对宏戏弄我的惩罚。”
“哈?原来你也不吃的吗?”
“也,也不是不吃……只是以前不知道而已——唔!”
睦光滑的脸蛋被青年突然掐了掐,惹的少女一声娇呼,脸色也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涨起来。
宏,刚才在捏我的脸……好,好羞耻……
少女摸了摸被捏过的地方,大脑一片混乱的她已经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了。
“咳咳,明明昨天那么大胆的说——”
“还!还不是宏……”
睦反驳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只看得到嗫嚅的小巧红唇,以至于少女自己都闭上了嘴,沉浸在害羞中不可自拔。
石阪用尽了全部气力才把眼神从少女布满红霞的精致侧脸上移开,三下五除二把手中的棒冰吃完扔掉,用原来抱着衣服的手扣住睦白皙的手掌。
“睦要是想的话,以后无论是芒果味的也好,还是黄瓜味的也好,想吃什么直接说就好。”
“毕竟,睦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不是吗?”
之一……
少女内心有些沮丧,但她也明白自己没有奢求成为那个“唯一”的可能,但是从掌心传来的那份温热绝不是作假。
如果可以,少女希望这份温暖在她的身上再多停留一会……再多一会……
浅绿色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飘逸着,一头撞进青年的怀中。
“怎么了?”
青年用手轻轻拨弄着少女的柔顺长发,怀中的香气让他也有些迷醉了。
“吃完了,要休息一会。”
少女有些耍赖皮的说,靠在青年胸膛的头蹭了蹭。
“不热吗?”
“有宏挡着太阳。”
“我没意见,睦不在乎我身上的汗味就行。但是,你确定要在这继续待着吗?刚才有几个路过的月之森校服的女生在路边来着……”
虽然隔着一条路就是了。
等到睦看清对面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拐入小巷后,少女才嘟起嘴意识到自己被诓骗的事实。
“宏,补偿。”
石阪被三无少女的眼神盯的心发慌。
“什么补偿?”
“这个周末陪我去游乐园玩。”
“这算是约会——好好好我同意!”
被羞恼少女捂住嘴角的石青年连忙应道,想了想还是任由少女的纤手胡作非为。
嬉闹了一阵子后,二人的衣衫都因为磨擦而显得凌乱,身上的汗水浸湿了的部分更是把青年挺拔的身材衬托的更为高大,隐约可见的肌肉轮廓让少女吞咽了一口唾沫。
“宏……要不我们还是快点回车上吧。”
石阪则大大方方的扯下领结,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蔓延到肩头的那道疤痕醒目的暴露在空气中。
“的确,你今天还要去我们那里是吧?”
“嗯,我还没有来得及正式感谢久德先生和赤坂先生,这一次一定好好感谢他们。”
少女把提在手中的挎包放到肩上,脸色因为炎热而红润。
比起平时那个被大家称做瓷娃娃的淡漠形象,这样的睦在青年看来才更像是一位有自我个性的,活生生的人。
就是被这位瓷娃娃小姐赖上了的幸福烦恼让石阪有些纠结。
但青年很快就没有时间发呆了,一通电话直接打断了他的部署。
【来电提示:佐佐木秀一】
佐佐木?警视厅方面来联系了?我不记得还有什么事情要我交待来着……
石阪带着疑惑点开收听键,等待手下的交代。
“大哥,你现在还在外面吗?”
“马上回去了,警视厅又有什么事情?”
电话另一端的佐佐木向后瞥视了一眼,神色麻木的祥子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待通知,淡金色眼眸怔怔出神的凝望着眼前的厚实信封。
下午的时候,丰川祥子突然找上他,请求与石阪见上一面。
看少女那精神恍惚的状态就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论佐佐木怎么劝说,祥子都不为所动的摩挲着厚实信封一言不发,唯有强调一点——
请一定要让石阪社长出面。
如果不是佐佐木再三保证得到消息即刻就会拨打石阪的电话,少女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松口透露情况的。
失踪?!还是那个风谷裕太?岩坪警视正的人甚至还没有开始接触就失踪了——
等等,失忆……
抓住关键词的石阪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丰川小姐呢?她有没有什么印象?”
如果说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风谷裕太的话,那个男人总不可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祥子一定知道些什么。
一切的反常只能证明他们里真相越来越近了,但这是否是一个危险的讯号,石阪也说不准。
他没有什么把握能够说服那个男人,除非是利用祥子……
不,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吧。
和一个潜在的合作者交恶并非明智之举,何况是一个对他们来说一无所知的人。
一旦风谷裕太掌握了什么超出他们应对范畴内的关键证物,也许整个特别搜查本部都会因此解散也说不定。
“抱歉,丰川小姐说她只能和您当面谈,哪怕是有警视厅方面做担保也不愿意,我猜很可能是涉及到观母子方面的事情——”
“总而言之,请您尽快前来吧,我已经通知岩坪警视正派人过来了。”
“好的,我马上到。”
明白事态严重的石阪收敛起方才玩闹的心思,撇头向少女道。
“睦,听到了吧?今天你就先别去了吧,我送你回家,等会还有事要谈。”
不料少女摇了摇头,伸手从青年手中取回校服上衣。
“不用,我家离这里很近,家里的保姆阿姨也会负责照顾好我的,劳烦您费心了。”
“是嘛……那也好,路上小心,我先走了,再见——”
“宏!”
石阪正欲转身离开,却又因为少女的突然呼唤止住身形。
睦深深地鞠了一躬。
“分内之事,下次需要我再叫我过来吧,再见。”
石阪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
结束通话的佐佐木秀一收起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默默走到蓝发少女身前。
“丰川同学。”
佐佐木在长桌左侧落座,一只手压在信封上,往祥子的方向划过去。
“这笔钱,我们不会要。你的委托我们也接下了,石阪社长和他在警视厅的朋友都会一起调查这件事。”
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祥子只是漠视着信封推移,还是有些忐忑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是我父亲的那起丑闻的事情吧……”
“的确有关,不过还不能确定。从警视厅方面得到的资料有很多错漏之处,在取证工作完成之前,我很难下定论。”
讲到这里,丰川祥子的神色有些意动,但一想到父亲已经被辞职,母亲卧病在床的现状,也就打消通过重新调查为父亲正名的打算。
何况父亲他还在吊销医师资格证的情况下参与研究,如果被警视厅发现的话……
祥子赶紧打消了这个糟糕的念头。
“职责之内,等会的调查还需要丰川小姐的配合,请在此等候一会吧。”
佐佐木摆摆手谢绝了少女的致谢,起身准备交接工作。
他回到办公室坐定,从抽屉中取出一之濑丑闻事件的档案袋,挑选出那些可能用得到的资料,在电脑桌前时不时写写画画,试图梳理出一条完整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久德敲开办公室的大门。
“秀一老弟!人我带到了,就深泽警部补一个人,走地下车库的路,没有其他人看到。”
门后的背头严肃青年点头致意,一旁陪同的赤坂大辅百无聊赖的甩着车钥匙。
"欢迎,深泽警官。具体的事务还得等石阪社长到了才能开始,丰川小姐在看到社长之前什么都不愿说——这是我的一些猜想和推论,您用的上的话就看看吧。"
说罢,佐佐木便拿起桌前布满笔记和图示的4a纸,摆在深泽警部补面前。
"多谢,有你这份图示,我的工作也会轻松一点。石阪先生什么时候到?"
"马上到,先谈谈你们那边的消息吧?最近的调查应该有结果了才是。"
佐佐木看着久德合上房门,拉来一张凳子放在办公桌前。
"请坐。"
"没事,站着方便说。"
板着脸的青年婉拒了好意,从公文包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档案。
"这几天的调查结果不太乐观,我们唯一能够查到的是那名一之濑制药的前职员,但是我们前往调查的刑警没有在住址看到他,应该是在广尾医院的附属研究所,还需要想办法和他取得联系。"
"除这之外呢?比如丰川家那边的问题?"
"犯罪收益对策科的小笠原警视找到了一些可疑的资金流动,但是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和观母子株式会社有关系。不过调查丰川家家主嫡长女丰川千绘的时候,我们发现她现在正在观母子名下的医院进行治疗。"
说到这里,深泽的脸上也浮现一丝犹豫。
"症状……几乎与驹込町袭击者的一致,血检结果和各项指标的资料还在分析中,初步判断是同一类型。更多的也许就只有风谷裕太本人才了解吧。"
简直是一团乱麻,目前唯一可能的线索也断了,不找到那个风谷裕太一切都没法谈……
佐佐木头疼的理了理头发,走到背后的窗台前,看到石阪的车在楼下停下。
“深泽警部,可以准备了。”
“收到,一切都仰赖石阪先生和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