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笛声还在持续着,祥子扶着一旁的桌子,尽力保持着清醒。
她试着捂上耳朵,但笛声还是能传递到她的耳朵里。
“没办法......”
祥子抽出小刀“涅槃”,正打算给自己的左臂来上一刀,但一股凉意从她的左眼涌现,直入心间。
左眼的鎏金色自然而然地转作碧色,那枚帝具,它帮助着祥子抵挡着眩晕。
“帮大忙了。”
不必费心去应付那难以抵挡的晕眩,那她就能全神贯注地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敌人了。
“哦?还有人没昏过去吗?真是不幸,不然我还能发发善心,放你一条生路。”
壮硕男子拎着一柄大斧,狞笑着看向祥子。
面具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祥子的脸上,暗红色的礼裙神秘而优雅。
“艾斯德斯的手下?”
虽是疑问,但其实祥子早已确认。
“哦,原来是只小老鼠啊,这副打扮,不是夜袭,是AveMujica吗?”
达伊达斯掂了掂手里的斧子,“不过不要紧,你马上就会变成我的经验值的。”
他倒是没认错主人,他是跟艾斯德斯一样的战斗狂人,喜欢以猎杀值得一杀的猎物来作为自己成长的养料。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祥子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就已经来到了达伊达斯的身前。
“不错的速度,看来你有很高的经验值。”
达伊达斯的眼睛一亮,手中大斧挥舞起来,直冲着祥子的面门。
祥子微微侧身,斧刃贴着她的发丝滑落,旋即一个踏步,人已经到了达伊达斯的身后。
“你是不是太小看人了?”
达伊达斯的表情呆滞,下意识地想要摸自己的脖颈,但他却提不起力气了。
他手中大斧砰地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三兽士之一,达伊达斯,枭首。
“感觉简单得有些过分。”
祥子自己都有些困惑。
不过,纠结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现在要赶紧出去帮初华才是。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艾斯德斯恐怕也在这里。
祥子心中带着担忧,快步从船舱之中跑出。
甲板之上,利瓦的白发已经隐约被汗水打湿,他艰难地操控着水流,眼前的敌人周旋着。
娇小的金发少年在利瓦身后吹奏着笛子,借此影响着对方的行动。
初华的灿金双眸耀如流炎,明黄色的头发似乎变长了些许,披在她的肩上,右臂相对左臂而言增大了一圈,层次分明的鳞片遍布于手臂之上,骇人的龙爪上裹挟着火焰。
他们两人看到初华的那一刻起,就清楚地知道此次行动必定失败,必须马上考虑撤退。
艾斯德斯向他们交代过Doloris的外貌特征,并反复强调,一旦遭遇此人,立刻撤离。
但利瓦在思索过后,决定尝试在此击杀Doloris。
因为他的帝具可以操控水流,在这条运河之上,可以说是来到了他的主场。
“这是难得的机会,为艾斯德斯大人除掉一个威胁的机会,即使拼上你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利瓦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这让笛子的吹奏者妮乌无法反驳。
“说的也是呢,艾斯德斯大人的利益,远比我们的性命更重要。”
妮乌宛如少女的容貌挂着甜美的笑容。
于是,两人悍然对甲板之上的初华发起攻击。
然后......
妮乌被初华一击重创,只能躲在利瓦身后吹奏笛子。
利瓦在亲身面对初华之后,才明白,这不愧是能够与艾斯德斯大人正面交锋的强大存在,若非这里是他的主场,恐怕会自己会被轻易地杀死。
水流自宽阔的运河河面迸射而出,化作一条条扭曲旋转的水龙,咆哮着迎上去,但这也只能堪堪牵制住初华的行动,而无法造成足以击败她的伤害。
利瓦心急如焚,他清楚地知晓,自己无法长时间高强度地操控水流,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击溃初华的话,那他就必须想办法带着另外两人撤离。
正吹奏着笛子的妮乌颈间一寒,他连忙将笛子挡在后颈。
“铛”地一声,妮乌的笛子险些被震落在地。
妮乌向身后看去,遮挡着面容的蓝发少女淡漠地看着他,一金一碧的眼眸如宝石般璀璨。
她的手里拿着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飞刀。
“居然还有同伴......达伊达斯,已经死了吗?”
妮乌瞳孔一缩,不禁捏紧手中的长笛。
“这下可麻烦了啊......”
利瓦也注意到了身后的情况,心里暗自苦笑。
“妮乌,她能拜托你来挡住吗?”
利瓦轻声说。
“你......”
妮乌话语一顿,知晓了利瓦的打算。
“Doloris,我拿命留她。”
利瓦从怀里取出一剂绿色药剂,猛地扎进自己的脖子,青筋暴起,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涨。
“啊,那我就试试吧。”
妮乌咧嘴一笑,手指敲着长笛的笛身,目光投向祥子。
效忠于艾斯德斯大人的三兽士,得展现出能让艾斯德斯大人为他们自豪的表现才行。
初华摆脱掉纠缠在身边的水龙,落在地上平复着气息。
利瓦的控水帝具联合妮乌的长笛帝具,牵制初华一段时间,确实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然而初华拿出压箱底的招式,强杀二人并不算难,她之所以看似被两人拦下,是因为,她在等小祥。
船舱里除却小祥的气息外,只有一个陌生的,不算太强的帝具使气息,而原本她们设想会出现的艾斯德斯并没有现身。
祥子看了眼初华,见对方无恙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阴云不知何时布满了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打湿了甲板,也给了四人一个信号。
战斗,一触即发。
空气中的雨滴化作锋刃,运河的水聚成龙形,自四面八方而来,铺天盖地。
看似声势浩大,但基本都是初华可以无视的攻击,初华所选择的强化,皮糙肉厚是出了名的。
没了笛声的干扰,初华的速度再次攀升一截,躲过了水龙的啃噬,无视了雨滴的戳击,很快到了利瓦的面前。
利瓦就地一个翻滚,勉强从初华的龙爪下逃过一劫。
甲板被轰出一个大洞,碎裂的木板和飞舞的木屑一时遮蔽了她的视野。
水滴在半空压缩成刃,但在初华手中,被一把捏爆。
“就只有这点本事了吗?”
初华微笑,但动作丝毫不带停留,奔着利瓦的要害袭来。
利瓦没再躲避,他也知晓自己躲避不开。
想要获胜,只有一个办法......
另一侧。
妮乌已经动用了他的底牌。
他手里的帝具,军乐梦想“尖啸”,可以借助演奏乐曲进而控制别人的情感,是一种辅助类帝具,往往在战场上使用。
不过,也有着针对本人的强化能力。
随着笛声,妮乌的体型由原本颜值很不错的娇小少年变化成膀大腰圆,身高两米的壮汉。
祥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妮乌有些气急,他一恼,直接拎着长笛冲了过来。
手中长笛还算坚硬,与祥子的“涅槃”碰撞后都只是有几道刮痕。
祥子的刀锋刺向妮乌握着长笛的手掌,妮乌下意识地躲闪。
妮乌注意到祥子的刀锋向下,于是他试着用另一只手捉去,想擒住祥子的手。
祥子仿佛早有预料般地后撤一小步,让妮乌的长笛与擒来的手都只触碰到了空气与雨水。
妮乌一慌,心里暗道不好。
他的视线透过雨幕,想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但他只看到了戴着面具的少女,那冰冷的异色双眸。
“做个梦吧。”
祥子低声呢喃。
妮乌的动作一僵,目光在刹那失去了神采。
少女手中的小刀穿过雨幕和他两臂间的空隙,径直刺向了他的心脏。
腰腹用力,脚步站定,力量从手掌传递到刀尖。
顷刻间,血液自妮乌的心口流出,顺着刀刃又沾染了祥子的手。
疼痛唤醒了妮乌的神智,他恍然间明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在少女的预料之中。
他只是落入了对方编制好的剧本中罢了。
“你的眼睛真好看,真想让它们变成我的收藏品。”
妮乌最后笑了笑,声音嘶哑着,旋即无力地垂下了头颅。
三兽士之一,妮乌,心脏刺穿。
祥子眨着眼,眼眸闪烁着的碧绿色的光芒在雨幕里更加引人注目。
在这只眼睛面前,敌人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轻轻按压着眉心,缓解着帝具使用过后的不适,脚下步伐不停,朝着另一处战场走去。
初华的龙爪落下,利瓦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撞在了船舱的木质墙壁上,险些去了半条命。
他从墙壁上滑落,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显然做不到。
血液从他的嘴角和身体各处流淌而出。
“有什么遗言吗?”
初华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身前,询问着。
利瓦抬了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敌人,随后狰狞一笑。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绝招,血刀杀!”
帝具持有者本人的血液,对于帝具来说,是最佳的操控素材,能够借此施展足以翻盘的手段。
利瓦身体周围流出的血液在此刻化作了最后的武器,血液凝缩成小团,然后如刀刃般伸长,刺向面前的初华。
初华不在意地原地站定。
利瓦莫名感受到他所操控的血液正在违逆他的意志,仿佛有着另一种意志在与他争夺血液的主导权。
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是你!”
利瓦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祥子,语气愤然。
原本瞄准了初华眼眶的血刃倒流而回,反倒刺穿了利瓦自己的身躯。
“艾斯德斯大人......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对不起......”
利瓦的瞳孔涣散,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墙壁前。
初华微微一叹,“是毒发身亡了,之前他注射的试剂里包含剧毒,确实是忠心的战士呢。”
“也不知道那位艾斯德斯有怎样的魅力,愿意让他们为她卖命。”祥子歪了歪头,好奇地说,“初华你不是见过艾斯德斯本人吗,你什么感觉呢?”
初华神色一动,思考着,“唔,的确是蛮有魅力的人呢,对于我这样想要杀她的人都敢于招揽。”
“是吗?”祥子意味深长地说。
初华连忙举起手,作投降状,“艾斯德斯的魅力远不及小祥,我非常确认。”
祥子浅浅一笑,“我可没有想和她比哦。”
两人收纳了三位死去的帝具使的帝具,随后初华带着祥子飞离了这艘船只,到运河的河岸边与等候于此的睦汇合。
“祥,初华。”
河岸边,睦对着两人挥手示意。
她刚才说,既然之前小祥这样抱过她,那她今天就也抱一抱小祥好了。
虽然祥子有些抗拒,但在初华诚意满满的请求下,还是勉强应允了。
祥子的脸微红,她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思考着。
“你说,艾斯德斯既然没有出现在这里,那么......”
她的确有些担心,担心夜袭与艾斯德斯正面遭遇。
初华在考虑了夜袭的战斗力之后,确定地说,“别担心,以夜袭的力量,足以全身而退。”
祥子点点头,认可了初华的判断。
“那么我们现在先回夜袭的据点吧。”
三人动身,朝着据点的方向而去。
帝都外围的小镇。
“艾斯德斯将军,您的实力太令我感到震撼,要是我也有您这样的实力就好了。”
赛琉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艾斯德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夜袭的实力还真是强啊,居然有足足五位帝具使,要不是有艾斯德斯将军坐镇,恐怕这位文官就又要被他们给暗杀了。”
身形笔直,气质干练的蓝发青年,威尔,他有些感慨道。
“再强不也被我们留下了两人吗,要不是那位盔甲帝具使拼死断后,恐怕他们所有人都得留在这里。”
金色头发的青年,兰,他轻轻一笑,看上去文质彬彬,像是个教书先生一样。
头上套着防毒面具的男子,波鲁斯,他似乎有些沉闷,没有说话。
“陛下下令组建的‘狩人’小队初次行动,就取得了如此大的战果,让帝都上下都头疼的NightRaid在我们面前都不堪一击,时尚,这简直太时尚了!”
“很好,今晚就举办一场庆功宴吧,为我们的胜利庆贺。”
艾斯德斯莞尔一笑。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