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在伊森和银日的努力下,“演出”这边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么现在问题事实上就变成了一个——露易莎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我觉得化学药剂肯定是不行的。”略微思考了一下,雷娅懒洋洋地直起身体,将目光从琳茜指尖没有标签的瓶子上挪开,“理由很简单,使用化学药剂或者毒物,一般不会有太明显的死亡特征,也正是因此,琳茜你才会大量使用这些东西,以达到隐蔽和暗杀的效果。”
说到这里,雷娅停了下来,她看着趴在桌上若有所思的露易莎,微微皱眉,有点担忧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让露易莎不太好接受——而显然,坐在露易莎对面的盈若缺似乎也有同感,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露易莎的手指。
但粉色的少女似乎并没有在意这点,她冲着盈若缺和雷娅稍微笑了笑,然后转头再次认真地看向琳茜,仿佛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一样。
“我确实也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沿着这个思路来想,那很遗憾,大概率没办法死得很……安详”琳茜眉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看向目光认真的露易莎,然后又转头看向盈若缺,“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断头台是最好的选择,考虑到发明了它的路易十六本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示范它该如何使用,并且没有给差评——事实上,比起砍脑袋,腰斩可能更让人印象深刻。”
“孩子,这不好笑。”盈若缺挠挠头,看着小脸煞白但依然坚持听讲的露易莎,感觉有些心累,“你解释一下怎么把那么大个断头台放在舞台上?”
“音乐节是合家欢节日,任何非全年龄的节目和装扮都不可以,大小姐。”盈若缺摊手,“而且有没有可能用舞台布景杀人反而会像是节目的一部分?”
“倒也有些道理。”琳茜很认真地认怂,“那绞刑或者被勒死可能也不行了,而且死得会有些难看。”
“呃……”露易莎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事实上上次她就差点被顾楠楠勒死。
“顾楠楠的手法其实是跟我学的,可惜我不在舞台上,不然可以无痛帮你。”琳茜看出了露易莎的顾虑,抬手推了推眼镜。
行动当天,少女乐队是由盈若缺,雷娅,露易莎和帕夏四人组成,琳茜是不在舞台上的,她有别的安排。
“喂,就算是玩笑,你这话也太地狱了。”雷娅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除非你有办法把伊妮卡找来让伊妮卡当面捅死露易莎,否则你这不是帮伊妮卡分摊舆论火力吗?”盈若缺翻了个白眼,双手挡在身前交叉,做了个“否决”的手势。
“也是。”琳茜思考了几秒,挠挠头,看向露易莎,“虽然我确实不是开玩笑,不过的确可能比较过激,抱歉。”
“好了啦,我不介意的,你们怎么都感觉好像我下一秒就要被吓晕过去一样。”露易莎直起身体,扫视了一圈三人,“你们不会觉得,盗火者失败后的那几天,孤独躲在花店地下室的我没想过怎么无痛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不说这个。”盈若缺抬手中断了话题,怎么说呢,坦然面对归坦然面对,但纠结和难过也是切实存在的,她将话题重新带回理性分析的部分,以此来冲淡对“如何结束同伴生命”这件事的感性悲伤,“我觉得无非就是刀或者枪。”
“那我推荐枪,毕竟想要用刀一刀致命实在是太难了,而且人的求生欲和认知之力在那个时候会形成阻碍。”琳茜思考了一下,“我之前对自己开枪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你为什么要对自己开枪?”露易莎眉毛一挑。
“测试认知力对子弹的防护能力,极限,回复时间,也包括需要自杀时候认知之力可能带来的阻碍。”琳茜每吐出一个单词,露易莎的嘴角就抽搐一下,显然琳茜也注意到了这点,索性抬头看向雷娅,“喂,母猩猩,你别说你没试过。”
“杀了你哦,蓝猴子。”雷娅勾起嘴角笑了,但这个笑容显然在所有人眼里——包括琳茜——都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因此最终,还是琳茜先避开了目光,故作淡然地数起了一朵百合的花瓣。
但同样避开目光的露易莎也意识到,雷娅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咳咳,好了,我们知道你们一期石墨烯都是怪物了,让我们重回话题好吗?”盈若缺敲敲桌子,“你应该知道演唱会的安检非常严格,任何人都不可能带武器进去。”
雷娅点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少女们制造恐怖袭击的唯一办法是从地下通过爆破整个看台来制造大规模伤亡,即使是石墨烯在银日和迪拉亚的配合下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把大型武器带进去,小型武器能造成的袭击效果又太差。
“也不是任何人都没办法。”琳茜伸出手指从手提箱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比烟盒还小一圈,信用卡大小的小盒子,抬手将其展开——整个小盒子从中间被分开,露出一个没有护圈的扳机,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拿来比划的玩具,“开拓者武器公司的‘生命卡’手枪,这东西很轻易就可以带进去。”
“但这东西是.22口径的,真的能杀得死人吗?”雷娅挠了挠头。
“贴着太阳穴打应该没啥问题。”琳茜耸耸肩。“大概?实在不行我给你换双倍装药?反正就打一次。”
“但,从效果上来说,还是刀更好点吧,如果能用刀切开颈动脉的话……”出乎意料的,说话的人是露易莎,粉色头发的少女喃喃自语着,她伸出手,琳茜会意地递过武器,露易莎把玩了一下,然后试图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试试看,却被盈若缺站起来拉住了手腕。
“小心走火,这东西展开就没保险了。”盈若缺轻笑着,露易莎点点头,将武器收好。
“要带刀的话,可以试试这个。”琳茜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手机壳,露易莎接过手机壳把玩了一下,没看出什么端倪,也没有夹层。
“壳子经过特殊处理,轻轻一掰就可以露出一把合金钢的刀刃,外壳一侧有磨刀石,一分钟就可以让匕首变得锋利。”琳茜取出另一个同样的手机壳来示范如何使用,她轻轻地摩擦着刀刃,在金属碰撞的声音中继续说,“外壳的其他部分可以拼成一把匕首,不算很结实,但足够隐蔽好用。”
“都给我吧。”看着把玩着新鲜拼合出来的战斗匕首的蓝发少女,露易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应该都用得上。”
“好了,那就这样吧,来来来,帮我收拾东西,一起洗碗,不许跑啊。”露易莎双手啪的一下拍手合十,然后甜甜地笑了起来。
“下午一起去会场看看吧,我们也该多熟悉一下地形了。”盈若缺立即接话,“作为本地人我可是很熟了,但你们应该没怎么去过吧。”
雷娅点点头,琳茜耸耸肩,少女们行动了起来,仿佛桌上的枪和刀都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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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少女们商谈露易莎如何了结自己生命的时候,在城市另一头的西塞罗总部大厦的地下,浅金色头发的女子,梅蒂娜·加里波第看着自动门在自己面前打开,她转过头,向站在旁边的高大的西塞罗士兵点头致意,但后者却如同机器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真是,明明之前还会冲自己敬礼呢,伊妮卡怎么会觉得靠这样的木头能打赢这场战争?
加里波第有些不爽地撇撇嘴,抬手拉了一下披在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这是一间纯白的房子,房子里只有两张面对面的老式真皮椅子,椅子中间摆着一个木头的茶几,上面放着一杯水。
4℃的水,体积最小,加里波第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她很自然地走到房间中间,坦然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用考虑,放水杯的那张椅子就是,毕竟伊妮卡可不需要喝水。
“哟,你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加里波第刚刚坐定,伸手去拿水杯,浅灰色头发的14岁少女就从房间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加里波第也不客气,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看着走到自己面前,机械木然地坐定的女孩金色的瞳孔,开口发问,“看起来她们确定要行动了?”
伊妮卡坐在加里波第的对面,没有马上说话,瞳孔中闪烁着无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