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超人,快醒醒,我是弗利萨。”
“……”
“怎么了?”
一片混乱的脑袋回过神来。
非常,非常熟悉的地方。
非常,非常熟悉的人。
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仿佛镜子一般,摆着手的身影。
怔然的时候,在反应过来之前,先有了热泪盈眶。
“小叽!!!”
桐死死地抱住了与自己样貌一致的女孩,让小小的邪神也是一愣。
她的手很重,比第一次见到祂的时候揍祂的手还重。
在这如她一般的身体上烙出红痕,渗出丝丝的血迹一般的痕迹。
——不由得在想,如果她的朋友们回来,或许也是这样的待遇。
“……我回来了。”
随后,小叽露出了微微的笑容,把手一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我……”
哭泣——有如那时一般的哭泣。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哽咽和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围绕着坚强的少女,一味地剥夺她的思考能力。
“怎么可能呀——我可是邪神,没这么容易死的。”
“我都还没问你就说你会死呀!!”
“……这倒是……”
饥饿骑士脑门微微渗出汗水。
……………………………………
“咕……咕……”
随着哽咽的声音变得频率不那么高,饥饿才有机会扫视周围的环境。
“总感觉,比我之前的时候更加整齐了。”
还是那个空间,还是那些电子设备,还是那些……她留下来的东西。
“你走之后,有的时候,睡着以后我还是会来这里……”
“嗯……嗯?”
“把每个东西擦干净,摆好——其实有考虑在座位上放你遗照的,但是……”
“感觉放了遗照的话,我就回不来了?”
饥饿笑着摇了摇头。
“不,因为你用的我的脸。”
“……”
被带刺的话语噎了一下,饥饿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
不知不觉,再度相会的喜悦之后,是幽怨的梨花带雨的脸。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啊!!”
“我……”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
——那个怪物的强度就是这样的啊。
但是,这样的辩解却说不出来。
饥饿……不,小叽只是有些尴尬地偏过头——随后又被桐摁着脑袋转了回来。
“你得给你自己上防护手段!你能想到的所有都上!!”
“……”
看着桐的表情,小叽有些尴尬——其实能对邪神直接干涉的法子已经很少了。
不过也确实是她大意了,明明知道这座城市里怪物很多却没有任何防护的意识。
原本说着什么“别被路边的野狗碾死了”,结果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抢走的却是她自己……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同伴了!听懂了吗?!”
桐越是愤怒,小叽的表情就越是苦涩。
“……已经太迟了啊。”
“……………………………………………………唉?”
桐的表情,空洞了一瞬间。
“不,怎么说呢——并不是我已经死了或者之类的事情,但是……”
小叽有些语无伦次。
“唉……你自己看吧。”
放弃了用语言解释,小叽微微掀起了自己本就只能堪堪遮住腹部的衣衫。
花纹不甚复杂,但是,不知怎的,很眼熟。
“……这是,什么?”
先是愣神了一瞬,随后——桐的表情猛地发红,但又用力地抿起嘴唇来。
“这,这,这……这不是寅……寅……寅……”
“并非寅纹(即答)”
小叽无奈地看着果然开始混乱的桐,缓缓道出现状
……………………………………………………
“也就是说,现在你的本体并不在我的体内。”
片刻之后,桐有些游移的视线这才再一次放在那个纹路上。
“对的——我的本体被送还伊甸园了……现在你面前的我,是依托这个寅文投射在这里的,五感的投影。”
“果然就是寅纹啊!!”
“并非寅纹(即答)”
小叽拒绝承认那个纹路的特异性,但是表情透露着心死。
“不过其实也没啥差别,反正我本体那边是没有感官的状态,我只能感受到你这边的情况——分离了五感的话……你那什么表情?”
“O觉遮蔽落穴……”
“你这魔法少女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
“不,只是落穴而已。”
桐似乎终于从相逢的大悲大喜中回过神来,小叽随即叹了口气:
“嘛……算了,不过——你现在有一个函待解决的问题。”
“什么?”
“如果你再不醒来的话,你会尿在床上。”
桐突然变得面无表情。
“原本就是因为在决斗中被气势压得昏迷了——他倒是把你放在床上了,但是……他没注意到放的地方是潮湿的。”
“不是,为啥是潮湿……啊。”
桐的面无表情随即走向心死。
——是那个家伙的水属性魔法啊。
“……那还在等什么,赶紧放我回去。”
看起来床单只能明天早上收拾了,但是即使如此她也绝对不要尿床?!
“问题来了——就当做是忠告吧……”
小叽微微叹气,看着桐的身影自梦中缓缓消散。
“你起夜只是去上个厕所……绝对,不要去隔壁的房间看——绝对哦。”
桐——没能理解那一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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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开眼,身下的潮湿和膀胱的膨胀感就一同袭来。
——她猛地起身——随后被腹部的感触折磨得眉头倒竖起来。
“……厕所,厕所……”
挪动着脚趾,从床板上探将下来,抚上略冰凉的地面。
把身上的被子撂下,小碎步朝着门口挪动。
(捅死你)
“嗯?”
(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总感觉,是非常隐秘的声音。
桐挪到走廊,准备向着厕所移动。
——但是,在半路上,会有一个房间的门。
(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
——那是,理应此时已经熟睡的,涟的房间。
平静到,不像是蕴涵着怨毒的声音。
……但又伴随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某种东西”的声音。
——肉体撕裂的声音,自门后响起。
漆黑的天空,鸦叫鸣起。
无灯的走廊,只着薄衫的少女,微微地咽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