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到了我的视线
(不可怕)
他知道了我的卡片
(不可怕)
他推演了牌局的可能
(不可怕)
他……用操作,干扰了我的判断
(不可怕不可怕不可怕不可怕不可怕)
他——用我的操作来引导我,把本来不该输掉的对局……引导向了他的胜势。
感受着浑身上下有如六月雪的寒意,桐咬住了下唇。
————————————————————————————————————————太可怕了。
“怎么了?”
“……回合结束。”
愣神,然后兀自压下胸口的激荡情绪,桐嘶哑起声音,宣言了回合结束。
“……”
蛛九足摇了摇头,从右手边抽出了一张卡片——
“准备主要——我通常召唤手牌中的【咒眼之死徒·沙利叶】,发动它的效果。”
桐的心猛地灰暗下来。
——虽然以对方的墓地来说,蛇发+任意本家就能转到沙利叶……但是直接抽到沙利叶就意味着又解放了一个检索位置。
(但是……应该并不是没有机会才对)
即使身为玩家的性能被压制了,焰圣御巫作为最顶尖展爆的先手能力,依旧让桐留下了资源和腾挪辗转的空间。
(无论如何,只要拖住……拖住的话,下个回合还有机会。)
——不这样想的话,心就会崩溃。
“我发动墓地里焰圣骑士导·罗兰的效果!装备给场上的【剑之御巫·波礼】!”
……只要场上的狐里(小绿)仍在,取对象抗性+破坏抗性的御巫们就没这么简单会被清除。
“我检索【惨祸的咒眼】。”
“我发动波礼的效果!从卡组检索【御巫舞踏·水舞蹈】!”
针锋相对。
但是,有一方是外强中干。
“嘛——虽然你看起来对御巫的防御力很有自信……但这样又如何呢?我将场上的沙利叶和另一张沙利叶叠放!”
“?!”
——没问题的,这家伙的生命只有一千两百,无论怎么想做高达……要撞御巫就一定会把自己反死!
“来吧——召唤条件为四星怪兽两只……【十二兽·狗环】!”
狗环 atk 0
“竟然是十二兽?!”
——不,怎么说的呢,虽然知道有十二兽……但居然还有除了失X以外的调度手段?!
“……等,等等!”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桐盯着那张狗环。
如果就这样让他叠出高达,清场就危险了!
居然在这里掏出了0攻的超量……
——对了,十二兽最怕除去!!
“我发动墓地里【赐炎之咎姬】的效果!取对象你场上的狗环和我场上的波礼!”
——没问题的,他的检索是本家风。
“将他们破坏,然后将自己特殊召唤!!”
——没问题的,她手中还有续航。
只要能保住场面,下个回合……
“……………………………………真是……让人无语啊。”
——迎接她的,却不是金发少女的溃败。
“你,真的还记得这个对局的每件事吗?——明明我的所有牌对你来说都是明牌才对。”
“…………………………………………你在,说什么?”
——面对拼命的少女,那个决斗者的回应,却是复杂的眼神。
混杂着失望的,仅仅是感到无趣的……却又仿佛无数次发生过的眼神。
——(完了)
——不知怎的,在她的心中,突然闪现出这个想法。
“连锁咎姬效果,后场的【重装甲超量】效果发动!!”
下个瞬间,桐的预料被印证。
——啊,装甲超量轴。
仿佛从脑髓的深处咆哮着升起的,在他的第一个回合就检索的东西。
那个暗置的盖卡是【重装甲超量】,那个暗置的手牌是【装甲超量】。
被无数次防范的……仅仅是这样两张卡而已。
因为在扔尼比鲁的时候自暴自弃了,所以忘记了的东西。
因为御巫并不害怕装备卡,而拒绝思考的东西。
即使被忘记也一般不会有问题,但却……作为反攻之物的东西。
“……是高达吗?这样的话,下个回合我……”
——是要猪弓叠高达?
这般侥幸的思考,也被撕得粉碎。
“以丢弃手牌中的【装甲超量】作为代价,以狗环一体超量!!!
水与剑啊,如今合二为一——以怒涛之剑制压,击溃吧!
【全装甲·霍普鳍枪兵】!!”
(是全装甲……)
……非常,非常少见的卡片。
称之为强力的话有些看不起其他泛用,称之为新时代的话又微妙地依赖战阶。
但是,是能够弥补咒眼孱弱的除去和羸弱的斩杀的,合适卡片。
“进入战斗!!在战斗阶段的开始时——我发动鳍枪兵的效果……无效你场上的所有攻击表示怪兽!”
在桐收缩的眼瞳中,狐里和波礼的效果被尽数无效。
“墓地的【重装甲超量】——将自己除外,将墓地里的【超量装甲·要塞】作为装备给鳍枪兵装备!上升那个攻击力!!”
鳍枪兵 atk5000
“根据超量装甲·要塞的效果!这张卡所装备的怪兽,与怪兽的战斗中,对你造成的伤害,变为两倍!!——要上了!用鳍枪兵,攻击狐里!!”
桐 lp6400→0
高达一万点的伤害,将桐的生命值完全清空。
“啊……”
那个最终露出了感情的金黄色身影,深深地刻印在桐的双眸当中。
(所谓决斗……是这样的东西吗?)
——好痛苦。
——失败是这样的感觉吗?
——但是……
全装甲,咒眼,十二兽,鳍枪兵……然后是,高达一万点的伤害。
看到这样的东西,稍微有点……
桐能够感受得到,除去那种痛苦的,痛苦到仿佛要撕开脑袋的感情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小叽,我……”
然而,从口中吐出的,却是理应在这场决斗中赢回的友人。
——然后,心又更加地绞痛。
桐不由得抬起头,用茫然的眼睛盯着蛛九足。
仿佛在问——(这样的话,我还能把朋友挣回来吗?)
蛛九足将伸到半空的手顿了一顿,有些恍然地回过神。
“……(点头)”
伴随着金色身影的微微颔首,桐苦笑了一声,随后……
“咚!”
——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她似乎靠着什么温暖的东西。
“唉……”
耳畔,是有些无奈的,那个决斗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