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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历史上,【剑】是个很复杂的词。
要说根本不存在当今对双面刃描述的武器也不尽然,但是大部分时候,所谓的【剑】不过是对【日本刀】的另一种别称罢了。
在此基础上,“剑豪”,即是善于使用日本刀之人。
面对眼前的老者,目黑东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我真的能被他砍中不死吗?”“与面前的人类对战,容错率真的能比和恶魔对战更高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所以当老者拔刀的那一刻,目黑东便快速做出了超乎他平常水平的反应。
放低重心以手压地半撑身体,跨越距离的斩击在掠过他后将墙面一分为二。
【好快。】
没有心思去看背后沿剑痕滑落的建筑物,目黑东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为对方的斩击感到心惊。
惯用手在空中上下起舞,他转眼间画出两只栩栩如生的老虎扑向登步左右卫门。
呼啸和利爪近在咫尺,登步左右卫门依旧古井无波。他所做的只是轻轻拿刀尖詹了点地上的水,接着把其尽数挥出。
水滴精准无误地打在两只老虎额头,溅起的鲜血让它们此刻宛若真的生物,正因如此,头颅被贯穿后的猛兽们按原势飞过老者身旁后栽倒在地,不多时便由于自身死亡而融化为纯粹的颜料。
【居然借助地理优势吗。】
没忘记这里是商场中的游泳馆,画家两眼快速扫视确认完周围的水管位置。哪怕现在的泳池是空的,那里面多半也注满了水。
也就是说,如果遇到实在应付不过来的攻势,老者完全可以砍断身边的水管用水将他的画融化。
笔端扬起。
【看上去明明一副行将就木的迟钝模样,结果不管是和我有关的情报还是战斗方法都清醒的很啊。】
暗暗骂了老者几句,画家作画的对象不是空气,居然是脚下的地面。
“坑洞”,出现了。
眼看登步左右卫门因为自己的坠落被留在原地,落入下层的画家平稳落地。
没错,画之恶魔的能力可不仅仅是【创造】而已。
眼见着目黑东跳入通往楼下的洞中,登步左右卫门并未过多留恋现在的地理优势。
知道自己等的越是久对手的准备时间就越充足,他三两刀劈开瓷砖地,笔直地站在脚下的那块建筑上跟着坠下。
映入眼帘的,是类似拆迁吊车用的那种大型铁球。
“咔嗒。”
毫无停顿地把铁球竖着劈开,登步左右卫门理所当然的出手逻辑让画家眼皮狂跳。
他画出来的东西几乎很真的没两样,也就是说这家伙本来就认为切开钢铁是很稀疏平常的事?
在画家看到他的同时,老者自然也看到了画家。
几步迈出,他从站着的游泳馆地块上离开。侧身间明显是准备拉近距离一口气将敌人猛攻到死。
就在画家提笔、老者身体前倾时,一个十分微小的细节决定了谁是先手的一方。
鞋底传来的粘稠感打乱了重心和动作,登步左右卫门顿足间低头一看,才发现地板呈不自然的灰色。
是强力胶。
在凭借速度线条画出飞行的铁球前,目黑东就料到老者会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选择近身,所以早就对地板动了手脚。
他快速丢出刚刚创作完成的东西,接着转身拉开房门冲到走廊拐角侧滑转弯。约半秒之后,手榴弹的爆炸声粗暴地刺入耳膜。
【这样应该就解决了……。】
再怎么厉害的剑豪,也不可能切开爆炸这种能量型攻击。
断定对手已经被炸得血肉横飞,目黑东稍微放心了点站起身来。
“嚓。”
*
刀刃无声无息地穿过走廊拐角的三角体墙沿,在画家猛然缩小的瞳孔中从他耳边擦过。
剧烈的心脏跳动中,目黑东快速后撤拉开距离,他看着登步左右卫门反握刀柄,边缓步走来边把武器从墙里划出。
“怎么可能”四个字尚未在脑海中成型,画家已经敏锐地发现老人脚上的鞋不翼而飞。同时一幕完整的画面也出现在眼前。
在手雷爆炸前的千钧一发之间舍弃鞋子从强力胶上脱困,接着扬刀挑起方才下来时的大块地面将自己和爆炸从中隔开。要不是他刚好因为放松扭了下脖子,方才那一刺就足够令自己毙命了。
【这家伙真的是百来岁的老爷子吗?不如说……他真的是人类吗?】
不管画家心中有着怎样的惊涛骇浪,登步左右卫门的动作都不会停止。
和服颤动,他在目黑东反应过来时踏出半步从上方挥下刀刃。
刀锋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松分开用作防御的橡胶,按理说这类富有韧性的物质应该比单纯的坚硬更能抵抗锋利才对,然而如此道理似乎在老者面前并不起效。
毫无拉开距离的余地,距画家下一次画出能够拖延他的东西时间也过长,眼下已是避无可避的境地。
犹豫似乎就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老者确信他的下一刀就能斩断对手的身躯。
就在他回拉日本刀准备以袈裟斩终结对手的那个瞬间,异变突生。
画家忽然松开了一直以来当成武器的画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主动拉近身位撞入他怀中,接着一只手按住老者的刀柄末端,快速转动身体一周后挥肘顶进他的腹部。
虽最终也只是震退了他几步,肘击也被登步左右卫门弯腰以小臂拦截,不过画家总算是有了拉开距离后生存的余地。
他也第一次,在总是面无表情的老者亮出的刀上看到了名为“疑惑”的情绪。
“我可从来没想过光靠身孱弱的躯体就能待在四科。”
心跳的好像打鼓,画家背地里松口气时表面倒是波澜不惊。
短暂的意外过后,像是重新认识了他的登步左右卫门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