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迫近的白鲸,林衣轻吐一口气,快步走回了甲板。
而此时此刻,亚哈已经在不间断的吼道:
“快!鱼叉手!投矛!都准备就绪了没?向那只白鲸!进攻!”
而旋即,亚哈快速拿起一根鱼叉,嘴角带着癫狂的笑容,将那根鱼叉一举丢向了白鲸——
——在深邃的黑暗中,鱼叉在白鲸的身上划过,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伤口,林衣皱了皱眉。
他抓住鱼叉,犹豫一番后,拿起另外一根鱼叉刺去——勉强投到了白鲸的身上,但根本没引起那头鲸鱼的注意,更别提留下伤口了。
“需要,靠近,一些。”
魁魁格攥着鱼叉,断断续续的说道。稍后,裴廓德号与那头白鲸的距离渐渐拉近了,亚哈见状,回头朝着林衣低声道:
“你……带一个人划船,先上小艇,然后等我命令,去侧边攻击那头白鲸……”
“明白。”
林衣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离开亚哈的身边,随后,他稍作思索,挥手招呼着以实玛利:
“跟我来,我们去小艇,负责侧面支援。”
“来了。”
以实玛利愣了一下,而后便快步跟上林衣。两人来到船边,放下了小艇,一齐跳了上去。
“以实玛利……”
在划着小艇的过程中,林衣遥遥望着那头白鲸,轻声道:
“你觉得……那头白鲸,真的能够被我们战胜吗?”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就逃跑。”
微微别过了脸,以实玛利轻声说道。
“嗯,我知道的。”
朝着以实玛利点了点头,林衣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略微有些紧张的心情。
在面对眼前这个庞然巨物的时候……他的确感到了极为深切的紧张。
“哈……亚哈船长真是疯了,才会将这样一头怪物作为猎杀的目标……”
鱼叉从船上纷纷飞出……有的却连白鲸都没能接触到就落入水中。而炮弹却也没什么值得夸赞的表现,击中白鲸之后,仅仅只是使得它的皮肤微微凹陷,就立刻被弹了出来。
林衣见状,本就皱着的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
这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吗?!
“继续开火!投掷鱼叉!不要停下来!集中朝着一点投射!”
在大船上,亚哈的暴怒的吼声在船头响着。但那头白鲸,仅仅只是稍稍睁开了眼眸。
那是一只半径足有数十人高的眼睛,漆黑一片,就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被那双眼睛盯上的时候,林衣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在竖起来……下一刻,白鲸闭上了眼睛,仿佛漠不关心一般加快了速度,向着远方游去。
“它害怕了吗?”
“应……应该是?不想要战斗……?”
在船只上,林衣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这样的船员的交流声。他轻吐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小艇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容。
“它……真的会害怕吗?”
站在林衣身后,以实玛利望着正在渐渐远去的白鲸,喃喃道。
“不清楚。”林衣换回了平静的语气,一边把小艇绑在了裴廓德号上,一边虚眯着眼望向白鲸,轻声道,“不过,比起害怕,我觉得……那更像是不在乎。”
不在乎我们在做什么,因为不会有任何影响。
就像是……蚍蜉正在尝试撼动大树一样。
“等吧……亚哈肯定不会放弃的。”
叹息一声,林衣坐在小艇上休整状态,说道:
“他肯定要……追踪到底。”
……………………
裴廓德号与白鲸的距离很快被拉远了。但亚哈也旋即反应了过来,趁着白鲸还没有消失在视野的边缘,立刻催促着舵手和桨手加快速度,重新拉近与白鲸的距离。
只不过,这一次拉近的速度极其之慢。虽然白鲸从未脱离视野,不过,按照估算,再怎么着恐怕也得用大半天的时间才能追上。
在此期间,林衣和以实玛利就躺在小艇里,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起了跑路的事情。
八月二十二日,深夜。
在经过了那一天之后,也不知道是白鲸的举动为他们壮了几分胆色,还是这些亡命之徒除了跟随亚哈捕鲸以外,再无其它可以行走的命运的道路……总之,没有一个人抗拒,这艘名为裴廓德号的大船,正在重新航向白鲸的事实。
此时此刻,风雨交加。雷电在天空中肆意的横流着,裴廓德号,也渐渐靠近名为“外海”的危险地带了。
林衣吐出一口雨水,望着船头矗立着的亚哈,一面解开小船的束缚,一面轻声对着以实玛利说道:
“以实玛利……待会儿要是情况不对,你就立刻准备划船逃跑。”
“我们……我们不像其它人。至少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而不一定非要在这里亡命。”
“嗯,好。”
以实玛利同样沉重的点了点头,看白鲸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
在这个时候,裴廓德号终于重新靠近可以攻击到白鲸的位置了。于是,带着狂笑的声音,亚哈的喊声从船头再次传来:
“水手们!——”
“继续!攻击它!——”
再一次,炮弹与鱼叉朝着那只白鲸飞了出去。林衣咬了咬牙,再度丢出一只鱼叉。
但这一次,当那些武器触碰到白鲸的时候,情况却有些不同了起来。
当那些武器丁零当啷的从白鲸身上掉落,它再次张开那只庞大的眼睛,望向了裴廓德号。
随后,眼睛没有闭上。那只庞大的生物张开了嘴,竟回过头来,朝着裴廓德号径直冲了过来。
那一刻,林衣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没能来得及拿起另外一支鱼叉,白鲸便已经冲到了裴廓德号的前端,而后,那张开的巨口落下。
在林衣那绝望的目光中,裴廓德号的一半,顷刻间被那头巨鲸咬断,咬进了嘴里。而一同被它咬进嘴里的……
还有为了开火,而几乎全部聚拢在船只后半段的船员们。
那一刻,整个船上,只有亚哈依然狂笑不止,矗立在那里,她高举着鱼叉,仍旧直面着那头白鲸。
被咬断的木板飞来,有一根擦中了林衣的肩膀,擦出了一些血来……但此刻的林衣根本来不及考虑这点。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林衣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裴廓德号几乎就已经团灭了。
“跑……”
下一刻,林衣仿佛终于反应了过来,朝着以实玛利高声吼道:
那头白鲸,似乎,终于被他们这些喋喋不休的“虫子”给惹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