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把玩着手中的海螺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信物吗……”
额间似乎仍旧有先前那一吻的余温……林衣摸了摸额头,将海螺轻轻搁在了床头柜上。片刻后,似乎是觉得不妥,就塞进了兜里随身携带。
白天的时间是如此清晰……现在,每当回想起“白日”的时候,林衣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在阳光下、海风里,以实玛利正式接受自己的表白的那一幕。
将海螺壳在自己怀中捂紧,林衣的心中一阵阵宁静。
白天啊……
一个希望已经升起,前路正逐渐被光明笼罩的时间。因此,它是在早上之后的。
那一刻,对于白天的时间认知终于清晰起来,林衣一直微笑着。
前路漫漫,但似乎,已经显得不那么难熬了起来。
“下一步就是和白鲸战斗啊……白鲸……”
但下一刻,想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东西,以及那天夜里自己的梦境,林衣就隐隐约约有种不安的情绪。
如果说,在白鲸的战役里面出事了……该怎么办?
“呼……希望亚哈真的有把握吧。”
将手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林衣喃喃自语着。同时,在心底里暗自下了决心。
无论以什么为代价……林衣都绝对不希望自己梦境中的情景会显现出来。
……………………
八月二十一日,距离白鲸已经极其接近了,仅仅剩下最后一天。
一闭上眼睛,林衣的脑海中就会出现白鲸的方位……而在他的感受之中,现在,他们距离白鲸恐怕没剩几个海里了。
“越来越近了啊……”
慢吞吞地走上甲板,林衣四下张望了一番,看见了以实玛利。但正当他准备上去打个招呼的时候,亚哈先于他开了口:
“喂,林衣!你的罗盘搞定了吗?”
于是,林衣不得不把准备好的话语先咽回去,张口说道:
听到林衣张口就来的一串数据,亚哈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了两声:
“哈哈……有意思。林衣,你的脑子里面装罗盘了?”
就在林衣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亚哈便自顾自的回过头,大声喊道:
“听到了没?船员们,那头苍白的、邪恶的鲸鱼就在前面了!桨手!再划快点!舵手!把船头偏转过去!”
“来啊!向前走啊!我们马上就能够追踪到那头都市邪恶的根源了!马上,我们所有人就会完成这份使命了!”
“喔喔喔喔喔!”
随着船员们的一阵大吼,裴廓德号开始了加速。林衣愣了片刻,轻叹一口气。
随后,亚哈回过头,将一把磨得无比锋利的鱼叉丢给了林衣。
“喏,给你,说好了给你磨的鱼叉。”亚哈拿着烟斗,扯着嘴角道,“听着,我不在乎你怎么看见那头邪恶的鲸鱼并知道它的方位的……我只想知道,你确定那个方向正确吗?”
“绝对正确。”
“好!那就足够了!”
亚哈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衣拿着鱼叉在原地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片刻后,叹息一声,同样离开了这里。
“以实玛利。”
林衣走向以实玛利,轻声叫唤着。以实玛利听到后,立刻回过头,看向林衣。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马上就要追上白鲸了。”
“……嗯。”沉默一阵后,以实玛利轻轻点头,“等到亚哈在港口边停船之后,我们就离开……然后,去寻找新的道路。”
“我们迟早都会从茧里面出来,而后,破茧重生的。”
“那你可别出什么事。”
林衣笑了笑,对以实玛利说道。而以实玛利则在一阵轻轻的笑声中,给出了回复:
“那我肯定躲在后面……还是你多小心一些吧。别死了。”
林衣随口说了一句,而后,眯起眼睛,望向了远处的太阳。
太阳燃烧的很热烈,像是生命,也像是爱情。
在林衣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时候,以实玛利上下扫视了一下林衣,随后,露出了一个微笑,轻轻凑上去,再次吻了吻林衣的脸颊。
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在脸颊边留下了永久的印记,林衣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茫茫然的看向了以实玛利。
“愿你平安。”
而以实玛利则带着笑容,双手背在身后,对林衣说道。
平安吻吗……
摸着自己的脸颊,林衣沉默片刻,最终,回以以实玛利一个明媚的微笑。
……………………
这一天夜里。
林衣坐在船头,紧紧闭着双眼,在他的旁边,是舵手和亚哈。
裴廓德号在夜色中行进着,浪涛拍打着船身,留下了点点浪花。而林衣的额角则渗出些许汗珠,片刻后,睁开了眼睛。
他拿过旁边的鱼叉,沉默的望着远处,轻声开口说道:
“向左转半个角度……然后再开三分钟。”
“再然后往哪里转弯?”
舵手一边小心翼翼地调转船头,一边抬头问道。
但林衣,却只是摇了摇头,他看向亚哈,顿时,亚哈仿佛已经明白了林衣的意思,蹭的一下站起身,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亢奋的说道:
“不需要了……”
“是的,不需要了。”
林衣点点头,喃喃地重复着。他不禁回过头去看了眼以实玛利,但很快,还是把脸转过来,平静地望向远方。很快,一只庞大到远远超过他们这一路来遇到的所有鲸鱼的庞然巨物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遮天蔽日,山峦般的身躯……这一切形容词,用在那头巨兽的身上都显得掉价。那头巨兽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看着那头在自己的视野中出现无数次的怪物,林衣喃喃道:
“我们追上它了。”
“是,我们追上它了……”
亚哈一边喊着,一边狂热的朝着身后吼道:
“全体船员!!!——”
“准备捕猎!!!——”
“目标是!!苍白之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