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天知道它们是怎么把自己救出来,又是怎么不被洗脑的。
总算是逃出来了。
坐在阿卡姆疯人院病房的马桶上,泉作松了口气。花费了长达一秒的时间,完成了与过去的切割,重新自信地屹立于大地之上。
站起身子,他移开马桶,跟正在修炼首男道的小丑挥手告别,跳了下去。
就像是RPG交完任务之后自然而然会有任务状态更新,在他费尽心思战胜高松灯之后便是接到了下一个任务。
刺杀睦子米!
而其核心原因,便是睦。
睦,你?
莫非是觉得祥子过的挺乐呵就不帮她了吗?
信不信我把你黄瓜全偷了?
在自己的关系网里随意一抽,搞到了一份睦的大概出行图,他倒要看看这木子米到底是在搞什么飞机。
结果居然只是一堆舞会、酒宴、钢琴表演之类的娱乐活动。
不加入乐队,搁这沉溺享乐?
小睦啊小睦…没想到啊,你这根小黄瓜居然如此绝情绝义?!
不多说了,今天,我便要创下那天武杀道之断睦道!
我明明都动心了的说…
原来只是一次早有预谋的埋伏么?
呵!黄瓜妖女!竟敢乱我心智!当时看你们两个一起下来,还以为是已经邀请成功了来着。看来是了,记得小灯要搅我的时候还真说了个啥‘小睦说跟自己在一起一点都不开心’来着。
是了!
玩个剑姬,要解散的时候开团,现在要建团反而跑去单带了?一看就是演员!
那么,废话也便不用多说了。
一脚踹开大门,泉作提着爆弹枪就冲了进去。
“OPEN FIRE!!”
声音在空阔的大厅里回荡,传达出的信息是。
——空无一人。
甚至空无一物。
嗯?
小睦也破产啦?
总不能住毛坯房吧?
泉作和鳄鱼一家子大眼瞪小眼。
——人呢?
——老大你在耍什么?
“牢大啊,我们进这里干什么啊?”鳄鱼小子不看气氛地问道,小眼睛瞪得大大,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还伸出手指挠了挠门口写着【待装修】的纸张。
小鳄啊…明天就别来啦。
哥对你呼出的沼气过敏。
“施纳皮,你…”泉作遏了一下,重新变得体面而富有礼节,“呃,我突然改主意了,你们爬吧。”
“哦!”鳄鱼一家哼了哼声,爬了。
而看着它们在地上留下的大坑,泉作若有所思。
挖掘机一级学的W?
你不鳄鱼么?
没事,我也学了W,刷野老快了。
吐槽的同时,一条方案也逐渐在脑中明晰。于是,不再多做思考,泉作纵身一跃,也跟着跳入了坑里——
…
若叶睦。
嗦着芒果汁,耸拉着眉毛,她的心情相较于往常要更为惆怅。
打着沙包…委屈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晚上会有施工声…
还好大,而且越来越靠近的样子…
妈妈和爸爸还要让她在明天的酒宴上表演些项目的样子…
她只是个人偶,除了外貌又有什么好表演的了?
嗯…
大家好啊,我是睦头!今天来点大家想看的东西啊!
“砰!”
嗯?什么声音?
随声转过头去,若叶睦瞳孔收缩——
泉作!
卡在墙上突然出现的洞里的泉作!
真的吗?
眨了眨眼,泉作真的没有消失!
果然是僵尸吗,一直藏在地底下呢!
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告诉别人,什么都是藏在心底…就算是这样…你也还是可以发现我的异样吗?
心里头莫名暖暖的,若叶睦缓缓地出声道:“…泉作?”
“啊。”泉作应道,他是斯塔克。
“泉作…来找我的?”
“是啊!不然呢?”
除了你,我还能杀谁?
“…谢…谢谢。”若叶睦小小声地说着,这让泉作很疑惑。
你要谢什么了?
背信弃义的东西!
“小睦啊,有没有镐子什么的啊,锤子也可以,帮我一下吧。”看到即将被自己欺负却还在尽力讨好的小木头,泉作摇摇头,没有一丝愧疚,还在给我装呢?
你劳伦斯心眼刀呢?
在找我的破绽?
“不需要的,我可以帮上忙的。”小睦轻微晃动脑袋,现在跑上去找器材肯定会吸引到父母的注意力。他们可不会让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她去拿那些危险器材的。
虽然前几天按照美久小姐的教导在地下室挖那个坑的时候确实用到了大锤就是了…
…嗯?
你…你是睦吗?
你不会是睦光星灵吧?
她A人老疼了,再用Q技能扔出一根黄瓜,魔法少女小睦直接就能堂堂开播。
亚托克斯和丘比我都有,你喜欢哪个?
“呃…谢谢啊。”郁闷地从洞里滚出,泉作扔掉手里拿着的那柄坏掉的榔头,心里则是默默叹道。
世上还是骗子多啊。
现在看来,挖到若叶家地下室都很难,果然是吹牛啊。
“嗯…不用谢。”睦摇了摇头,浅浅笑着。
看我干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
不说话我咋办啊,哎哟,小睦在这傻站着也太可爱了呀!
太可爱了呀~
“泉作,不上路吗?”突然,小睦说道,那大眼睛里头像是有光,“我…我想离开。”
泉作愣了,他张着嘴傻眼地看着说出这些自我毁灭言论的睦。
什么情况?
我还没说啥直接要求似了?
小睦你…
“小睦!不可以跌丝袜!!”泉作惊怒叫道,效仿着一位反复死去又复活的软弱存在扑了上去。
“唔…”
睦,眨了眨眼,被毫无征兆扑倒抱住的感觉——
好舒服…
泉作君…好大胆…又好霸道…
不过怎么有灯的味道?
咕——
而那开启了一整部MYGO宇宙的惊世话语理所当然地传到了外头,传到了,正在看电视的若叶老爹的耳中。
那么,面对紧紧抱住自己女儿的泉作和地下室上那口比两个自己还大的坑洞,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怒了!并马上上演了一波中年艺术家的从容不迫——
“你——啊…啊!是泉作先生啊!”
如同‘一!五!’般激昂的声音,一看,便是老搞笑艺人了。
“啊?谁啊?”轻轻松开睦,泉作好奇看去。
这又是那位高手了?
“哈哈…先生,是我啊!若叶啊!”若叶老爹指了指自己,笑得可开心了。
哈哈,以前漫才说错话也就是给炎上,这里说坏了,那不得真给炎上啦?
诶,被火烧死——打一人物!是谁呢?
“若叶?”泉作回忆,隐隐记得自己也有个熟人姓若叶来着。
是谁?
不知道。不知道的话,那就问吧。
“呃…若叶先生,这里是睦家啊?”泉作郁闷。
你这么大个人还能走夜路走丢…你?
等等。
意识到一种可能性,泉作猛然惊怒起来,“你不会是小偷吧?!看小睦一个人在家,是想做什么了?!信不信我一榔头敲死你啊?混蛋?”
…啊?
若叶也寡言了。
这不我家吗?
你…你不抱我女儿呢?
这——
“…呃,泉作先生,可能你误会了,我是你旁边这位若叶睦的父亲啊!”他眼角抽搐着说道,心下,则亦是猛跳。
他忽然意识到了。
是了,泉作先生这么远近闻名的黑道大人物,怎么会又真的犯那种傻呢?
想来是要激怒自己,然后合理地给予自己惩戒吧?
哈哈,放心,这个哑巴亏,我吃下了!
不过…眼睛却是不动声色地看向被泉作护在身后的女儿。
虽然不知道女儿怎么惹上这个混世灾星的,不过,如果他们关系很好的话…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他分析着。
泉作呢?
泉作吓呆了。
我靠。
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劲啊,小睦长得这么可爱,而且是女的。你这个自称小睦父亲的家伙怎么长得像男的啊?不对…就是男的?
小睦的爹明明是祥子好不好!
不过,还没等他展开辩驳,一个有着同样淡绿色头发的身影却是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泉作瞪大双眼,反复在对方锁骨之上和锁骨之下扫视。
呱!是大睦啊!!
……
回过头去瞄了眼在她父母走后突然开始砌水泥的睦,泉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水泥工小睦什么的,恐怕只有客服小祥才能一战了吧。
胡思乱想着走到沙发上坐下,泉作面不改色地从若叶先生手里抢过遥控器换了个电影频道,又把对方拿在手里的菓子抢来放入口中,随意地把腿搭在若叶先生身上就享受起了大豪斯。
爽。
而看着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泉作之脚。若叶先生,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哈哈。
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泉作连忙缩回了脚,重新坐正了回来。
身为老一辈艺人,若叶先生倒是看起来平淡如初,除了略微耸拉的眉毛,便没有了别的异样。甚至反过来主动笑笑。
“泉作先生,哈哈,跟我家女儿不同,您还真是充斥着个性的味道。”
听这话,泉作更难受了,但还是咬舌强行绷住,砸吧着嘴扯道:“啊…嗯…算了,我们说正事吧。”
“嗯,”若叶先生从容笑笑,“如果我猜的不错,先生您的来意,是小睦吧?”
“确实。”泉作点点头,没搞懂这个人在猜什么东瓜。
还有,不准叫小睦小睦。
“是乐队的事情?”
“正是。”
“哦…那我倒是放心了,”若叶先生点了点头,“其实,我本来就是赞成睦加入丰川家祥子的那个企划的。”
“哦?”泉作来兴趣了,这和先前获得的情报可不一样啊,原来不是小睦要背叛组织么?
对不起,小睦。
不是小睦的错哦。
于是,想了想,他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不让了?”
“嗯…其实应该您会更清楚。”
我?
怎么?在想我的事?
“您是否听说过前段时间的那次黑道团伙突袭丰川家的行动?”若叶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小,“听我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啊,带头的那人似乎是位在黑暗世界里有着极高威望的人士啊。虽然我不知道和泉作先生您比起来如何,不过就那副半点信息都弄不出来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个顶天的大人物。”
哦?
泉作双手抱住了胸,这倒是有些意思。
东京什么时候冒出一个这么大的黑道巨星了?
还能跟我比?
“这跟祥子她们又有什么关系了?”
“呵呵,如果不错的话,丰川家招惹上那个人的原因,正是丰川祥子!”若叶先生说,“而且啊,似乎还是个债务问题。所以我猜,这件事很有可能跟丰川老哥的身败名裂那事有关。”
泉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咋听着那么耳熟?
还有,祥子原来在一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背负着这么大的负担吗?
我竟然半点风头都没打听到?
…小祥…我!我真是!
这下不得不使出全力了。
哼!就算祥子成了世界公敌,我也会让Ave Mujica成功组建的!
等着,小祥!
看我发功!
泉作认真了,一转先前的懈怠和平和,看着若叶先生,他沉声说道:“若叶先生,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可以保证一定能庇护你们家的。”
“…泉作桑,说实话,我们若叶家发展到现在,口头上说是有了优渥的条件和对比较高的社会地位。但到头来看,我们也不过就是一些艺人和演员罢了。”若叶先生继续用着落寞的语气说着,“而艺能界除去实力和资金外最吃的就是舆论。您可能可以面对这种危机不断战斗,可这对于我和美奈美来说,还是太困难,太具有风险了。”
“正因如此…”他顿了顿,“我们不会同意这件事的。睦还太小,这么小就被黑道盯上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我们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少女乐队冒着家庭遭受那样打击的风险。不过,还请不要生睦的气,至于其它要求,我和美奈美都能尽己所能的!”
看着似乎是真情流露的若叶老爹,泉作眨眨眼。倒也确实,能养出这么个人偶少女的父母,至少骨子里的那颗心应当还是好的。
真是难得啊,在挑战了那么多父母之后,若叶老登虽然控制欲强,但却是个难得的正常人啊。
是在社会中混迹久了,因此变得市侩了么?
不用怕,我会让你变得更男人的。
他笑笑,瞄了眼还在厨房里准备着什么的森美奈美小姐,嘴巴贴在了若叶先生的耳旁,吐出一口恶气,泉作缓缓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森美奈美小姐,也是可以的…对吧?”
“…呃…啊?啊?!”若叶先生惊了,这?
不理睬对方的惊愕,泉作舔舔嘴唇。
“哈哈…若叶先生,您看我和你…这个,谁更优秀啊?”
嘴角上翘,不等对方回答便立刻继续说起来。
“我觉得呢…啊,在这个,现代社会啊!恋爱自由,应该是大家都认可的,对吧?”
“啊…啊…”若叶先生还在卡壳。
而看着对方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泉作笑得更欢了。
“其实哇,这才是我的主要目的哒…若叶先生您真是太慷慨了,我就等着您这么说呢!哈哈,既然您和夫人都是有着奉献精神的大好人,那贵夫人,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啊——”说着说着,直接就站起了身,面露凶光。
“不!等等啊…泉作先生,”若叶先生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这东京大手子突然是怎么了?
咋眨眼的功夫就从纯爱战士变牛头人大酋长了?
泉作,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若叶先生,却是反过来抓住了对方的手,丝毫不在乎礼节和尊重地继续激将起来。
“你看哇,若叶桑,你这就连要牛自己的人都抓不住,你又还能抓紧什么呢?就是因为你对我身份和背景的害怕才会让你做到如此的啊!”
“…呃。”若叶先生低喝着,却依旧顾全大局地压抑住了自己的愤怒。
泉作倒是欣赏地看了他几眼,倒是还真沉得住气。微笑着,他又瞥了眼躲在厨房门后偷看自己这边的森美奈美小姐,跟若叶先生再度贴着耳朵小声提议般说起来。
“所以啊…我猜森小姐应该也对您抱有怨言吧?不然,我去用我的方法试探试探?放心,我不会用什么强硬手段的!我可是,木子米的好朋友啊!”
此话一出,若叶先生会怎么回答呢?
面对这样欺辱男人尊严的问题,他会怎么回答了?
他…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
泉作微叹口气。看来简单的激将还是没法将对方的勇气带出啊!
所以,微调着表情,泉作靠向了森美奈美——
此时的她已经一副好像从未动过般的姿态,一边继续洗着洗了不知道多久的水果,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个似乎要强拉自己女儿进乐队的男人。
泉作则不带感情地打量着对方和睦相似的外表和水池里的果蔬。
喂,别浪费水啊。
心下吐槽,面上,却是带着轻笑,泉作,出手了。
森美奈美一顿,那股仿佛深渊巨兽的嗓音让演员出身的她亦是无法动摇的感叹。
这就是…与演员不同的,真实么?
强作镇定,她装傻反问:“嗯?没有哦,泉作先生——”
“呵呵,小姐,实不相瞒,我没能劝过您的丈夫,他不肯相信,我有着能保护小睦的能力,所以,只好来找您了。”
对此,森美奈美想了不想便说道:“在这一方面,我和老若叶保持一样的看法。”
“哦?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泉作耐心地问道。
“嗯,是的。”她露出一个母亲,一个演员这么多年下来凝聚而出的坚毅。
如此坚毅,想必就是要强硬,对方也不会妥协的吧?
可泉作依旧是面色不改,抿了抿嘴唇,他突然冷不丁地说道:“你难道不想我跟您丈夫说的那些悄悄话都是什么吗?”
“什…什么?”森美奈美愣住。
“那可能是对于您,对于小睦…呵呵,甚至对于您的婚姻来说,都相当重要的内容呢…呵呵,太太啊…您也不想小睦那么早就经历父母离异吧?”
“咕咚…”硬咽着,森美奈美总算是转过头来,想着刚刚丈夫一脸红润和对方悄咪咪对话的场景,又看了眼泉作身后丈夫那低落的模样…莫非?
莫非?!!
若叶…你…你?!
水龙头的声音还在持续发出,可在森美奈美的世界里,噪音也好…厨房也好…丈夫也好…它们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泉作那久久没有张开的嘴…
在牛头人漫画特有死寂氛围下,泉作,说话了——
“……好吧…我答应了——嗯?”
什…什么?
诶?
啥?
不在乎对方的惊愕,泉作眉飞色舞地继续说着:“森美奈美小姐,你看…相比较于已经有些年老迹象的你,还是我比较具有吸引力吧?哈哈…不说别的,我可是能够被五只企鹅追着要搅的口牙——”
“呃…”
看见对方连话都说不出,泉作更乐了,太太这是自惭形愧啦?
哈哈!
“哈哈,太太,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同性恋已经是非常常见的现象啦。而我在刚刚的试探中,好巧不巧地也发现了您丈夫正好也是个同志啊~”
泉作跟她贴得更近了,这让身后时刻盯着这边的若叶先生心痛欲裂。
这…这就是没有勇气的代价么?
而同样看到自己丈夫表情的森美奈美,也是一样。
看到泉作先生和我靠近…嫉妒我了么?
咕!
而泉作嘴里的话则一刻不停地继续输出着——
森美奈美顿住了。
顿住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却是已经跟泉作谈拢,甚至握起了手。
那只,在现在看来充斥着恶臭的手!
而现在,握了这只脏手的她…为了自己的婚姻放弃女儿的她,亦是恶臭无比啊!!!
…木子米,妈妈对不起你。
放心吧,妈妈会用对你双倍的爱去对待木子米二号的!
…
虽然手段略微抽象,但泉作还是得到了大概满意的成果。
森美奈美小姐已经同意,至于若叶桑,目瞪口呆看着自己和对方妻子互动的他到头也没能觉醒什么范马之血给自己来上一拳。
即使面对爱人投敌,也没有变得强大起来么?
如此坚毅,若叶!你值得我去浪费时间!
…
若叶…
若叶这个姓氏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如同叶子一般,只能随风飘荡么?
也就是说,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所以,才要遭受那样的痛吗…
反正,肯定是因为被泉作的自由给感染了吧?
而不是因为软弱的自己。
他在反省着…
他,在觉醒着。
想着人偶般的女儿,又想着如风一般的泉作。
穿着睡衣重新走到客厅,原本只是想在沙发上坐一坐的他却发现了一张先前从未注意过的纸条。
心念一动,他靠着窗户,借着月光,看清了上头的文字。
随后,一个箭步窜出门外,穿着睡衣便跑了。
快要关闭的门,却是被另一只手给挡住了。
…
只身来到酒吧,按照指示跟吧台的老哥说了句话,对方便见怪不怪地用肩膀向后门的房间指了指,啥也没说。若叶不奇怪,因为他来到这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奇怪的了。
他更好奇的,依旧是纸条上的那句——
【你会找到真正的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泉作。
微微一笑,泉作没跟他说话,在场的人还多着呢。环顾一圈,与若叶先生地位相当,甚至比他地位更高的人,还有很多。
但他们没接受若叶的问好,他们不在乎。
于是,在一阵不约而同的寂静世纪后,泉作说话了。
“很好。这就是今晚的所有人了。”
…这是要干什么?若叶先生沉默着,不知道泉作把他叫来这种地方是要干什么。
而泉作只是继续说话:
“搏击俱乐部的第一条规则是,不要谈论搏击俱乐部。”
什…什么?
“搏击俱乐部的第二条规则是,不要谈论搏击俱乐部!”
站在人群的中间,泉作继续念道:
“第三条,一次一场,小子们。鸣金收兵或是失去意识默认停止。不准穿衣服,都给我赤着膀子去打。”
然后…就是这样。
若叶还没消化完得到的信息,就被泉作强行拉了上去。
“呃…泉作先生——”他迫切地想了解一下现状。
泉作的回应是,打在他肚子上的一拳——
唔…
“我要报——”
又是一拳。这一次,泉作不再收敛地干在他的鼻子上,并径直将对方压倒,一拳又一拳的砸向他的脑袋。
若叶被打懵了。愤怒、怨念和委屈同时在心中冒出,这是原始的羞辱,强对弱的羞辱,而现在,他却也惊讶地发现,自己内心中竟然还有着那么一分——
爽快和快乐?
完全无法理解,但手和脚却是同时动了起来。
抓住对方停手的刹那一拳甩了过去,这一击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泉作的右耳朵上。这让他直接站了起来,捂住那里叫起来。
“哇!!你怎么打耳朵啊!”
“…呃…真是非常抱——”若叶连忙想要道歉,真惹火对方可不好。
但泉作却是直接又打了回来,一掌打在对方胸口,他笑着说道:“不!打得好!”
捂着胸口,若叶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是不再生气了——
这好像,感觉…还不错?
于是,再度扑了上去,和泉作搅在一起。
而睦,站在人群之中,周围的人在泉作教育下有礼貌地让开位置,非常嫌弃这里居然存在这么个小黄瓜。
睦倒没啥感觉。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吸着芒果汁。
好像…挺有趣的。
…
回过神来,已是第二天。
如往常般完成了自己的一切工作,安排好女儿的课程,并与同为明星的妻子拍照上传社交媒体,以证明他们感情融洽。
搞笑艺人·若叶,至少在大多数人眼里,便只是这么一位事业有成,家庭圆满的人物。
他们不可能看得出来…隐藏在他那颗被毛发、皮肤和骨头之下,对于汗水、战斗、肉体与肉体碰撞的思想。
摸了摸脖子上过了一周都还没能消去淤青的伤口,感受着那份伤痛带来的真实感。他只想笑。
推掉了今天的一切工作以及与陪伴家人的安排,他静静靠在沙发上,等待着夜晚11点的到来。
心里对战斗的渴望,已然压过对那张该死的纸条不再出现的恐惧。
——睁开眼睛。
出现了。
瞄了一眼地址,搞笑艺人若叶,卸掉脸上用来遮盖伤势的化妆品,走了。
…
“若叶,你受伤了吗?脸看起来好肿啊?”
看着自己的搭档走来,若叶结束了跟昨晚在自己脖子上留下一拳家伙的眼神交流,流利地扯道:“啊,这是我为今天特别准备的窝囊若叶造型,你喜欢吗?”
“…呃,哈哈,”搭档拍了拍若叶的肩,“你喜欢就好。”
“呵呵…我喜欢,非常喜欢…”
…
晚上,再度来到俱乐部。已经打了不少次拳的若叶已经成为这里的老客户,跟自己熟悉的人打了个招呼,却发现大家没在打架。
而是围着中间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他皱眉,因为那个人居然是泉作君!
“发生什么了?”他关心地靠过去。他自认和泉作算是比较亲密了。
毕竟已经是肌肉碰撞的交往了。
“呵呵呵…我跟酒吧的老板打了一架——不,准确的说,我让他打了我一顿。”泉作笑着,拔了颗碎掉的牙下来。
“啊?怎么会这样!”
“冷静,若叶老弟!我还没死!那确实是我的错,一声不吭地在人家酒吧聚众快活也确实会让人产生恐慌!”
“不!老弦卷,你忘了我们俱乐部的宗旨吗?!”泉作扯扯嘴皮,“不准谈论搏击俱乐部!为此,这些伤痕,也将是荣誉的伤痕!幸福的伤痕!”
“可…”又有一个人说道。他们似乎都在为泉作打抱不平。
“…呵呵,如果你们真的都想做些什么…那就,做一个作业吧。”
“作业?”
“去和一个人…路上的人,打架。”泉作竖起一根手指,“但是——必须要输!”
“啊?”若叶震惊。
而就站在他旁边却也没被父亲发现的睦点了点头。
泉作君,好酷。
不知道到底是受了什么影响,但就算知道这样做不对,一经查出就会使自己的艺人生涯告一段落,若叶还是做了。
站在街上,他面不改色地突然挑衅起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自己的各种纠缠让对方似乎很不爽,但最终却还是没能爆发战斗,直到他随意的一拍,拍掉了对方手里拿着的面包袋——
一只手从中掉出……
而那位身穿紫色西服的金发男子在一阵沉默后,突然说道:“…我的名字叫做吉良吉影,年龄三十六岁——”
记忆闪烁——
再度醒来时,若叶发现自己回家了。虽然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但应该算完成任务了?
…
在解决完名为杀手皇后的替身后,泉作将昏迷的若叶先生送回了家。竖着根手指让大有崩溃之色的森美奈美小姐安静之后,他跟小睦点了点头,再次离开。
事情可以继续发展了。
…
“哈哈!泉作哥,今晚我们去干什么?”咧嘴笑着拍了拍泉作的肩,若叶先生穿着条背心便迎了上来。
泉作也是一笑,这位哥总算有些男人模样了。
于是,笑着说出了今晚的计划。
“我们去威胁议员。”
…
叼着根牙签,坐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后厨内,泉作看了眼手机,起身招呼众人道:“目标来了,我们上。”
闻言,混在三辆面包车都装不下人群中的若叶先生连忙戴上黑面罩,跟了出去。没人说什么,他们这堆人里也大多是这样戴面罩和不戴面罩的。
跟着泉作,他们先是在墙角等候了一会,直到确定那个大腹便便的议员走进厕所。泉作才带着人员跟了进去。
只是瞥了眼站在便池前的人,他便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并跟甩了下头。
若叶顿时心领神会地带着麻绳赶了上去。
就站在他们旁边,同样带着个黑色面罩的睦呆呆地看着泉作审问,父亲拷打。
还…挺酷的…吧?
…
父亲变得很奇怪。
看着跟往常没什么不同的父亲,若叶睦默默想道。
判断的依据是,父亲身上每天都在变多的淤青和伤口,洗衣机里的血腥味,还有每晚11点出现的纸条和凌晨4点会准时打来的电话。
不过,最大的依据…
还是自己从父亲房间抽屉暗格里搜出来的那把消音手枪和那几颗金币,以及从组织获得的信息——
父亲已经成为杀手组织成员,准备在杀手界大干一场了。
在跟着美久小姐干了一阵活之后,她当然也认得这些金币代表这什么。
而现在,看着父亲持枪出门,她该做些什么了。
拿出藏在吉他包里的大锤,她一下又一下用力向下锤击着,直到,从那一系列石头碎屑中看到了那个箱子。
那个,藏着整套防弹西服和消音手枪的箱子。
…
今晚的俱乐部,他输了。
对手是个胖子,被对方充斥着油脂的身体压在身下的感觉不好,但是,那种接近窒息的痛觉却让他感觉比任何一次获奖都要爽快且真实。
吹着口哨,若叶要去完成今晚的作业了。
躲在一栋楼里头制冰的外国黑帮,报酬是三颗金币。
拿出已经陪伴自己度过四次任务的制式M1911手枪,若叶,上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从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
“呃…”贴着墙坐下,藏在楼梯底下,若叶面露痛苦地按着肚子上的伤口,没注意补枪让他吃到了苦果,要不是他有着长年登台表演锻炼出的临场反应能力,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感受着身体伴随失血逐渐变得虚弱,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破碎声还有叫骂声,过去可能已经吓得昏迷的若叶却是笑了。
呵呵,过去?
过去的自己可不会来这里。
那么,在即将死去之时,过去满是若叶家前途命运的他现在想着什么?
是明天自己死亡的消息登上新闻后舆论的反应?
是妻子会不会改嫁?
是睦会如何?
都不是。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血。
还有战!
拿出俱乐部管理人今天特意递给自己的手榴弹,若叶笑了。
真是好兄弟,居然帮我想了个这么爽的死法。
呵呵。
就趴在他的身边,泉作也笑了。
看来,他总算是懂了。
好戏该结束了。自己只是想让他去享受生命,可没准备让老父亲就这样去死。
等他被那盒催眠剂迷昏,就带他离开吧。
这边想着…异变却是突生——
“你是什么人?”
“啊!!”
“快逃,那是恶魔!!”
各类声音从屋内传来…
有枪声——
有爆炸声——
有人死亡,有人惊叫。
然后,万物俱寂。
这突然杀出来的是什么高手?
不说已是全身紧绷的若叶,就是泉作,亦是认真起来。
难道…这就是那个新冒出来的暗黑巨星吗?
——并不是。
为什么?
因为,站在那的,不是睦,又是谁?
绿色的头发随着晚风飘荡,毫无波动的琥珀双眼扫视着周围,沾着些许血液的冷脸笼罩在阴影之中,再配合上黑色的女式西装,是一种违和而暴力的疯狂美感。
泉作,心脏停了。
但,他忘了,不是每个人,都有百分百的夜视功能的。
猫猫可能有。
但睦没有——
她爹,也没有。
而当若叶老父亲要把催眠手雷扔出,睦要三枪射死自己老爹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答案是——
肉蛋冲击。
挡下所有子弹的同时在空中引爆催眠手雷,然后一个脚踢放到在场所有人。
结束比赛。
而看着,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靠在一起的父女二人,泉作又能说什么呢?
子弹,好疼。
......
“唔...早上...了?”眨眨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睦从床上醒来。
昨天在大楼里疯狂射击的记忆暂时还没淡去,不过...应该没什么吧。
大概是梦?她想着,走了出去——
然后,睦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拿着把手枪塞到自己嘴巴里的父亲。
他的对面,坐着自己的母亲。
根本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是睦听到父亲这么说:
“我一直在看,美奈美。”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