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池内,面对丰川祥子的呐喊,丰川澪脸上第一次出现较大的变化。
她阴着脸,操纵黑发再次袭击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放弃呢,小祥。
面对自己祖母的攻击,丰川祥子马上做出了回应,她指尖快速拨动散发白光的灭之器。
不知为何,原本会消耗她体力的吉他,此刻对她的消耗变得微乎其微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她可以肆意发挥自己的吉他技巧。
宛如雷霆的吉他声在过来池内响起,瞬间,池水激荡,空间内的黑发通通碎成碎片。
此刻的归来池陷入了莫名的寂静。
被击坠到地上的丰川澪身形模糊,目光紧盯着前方的丰川祥子。
良久后,她开口了。
“为什么?”
听到自己祖母的问话,丰川祥子没有停止动作,向她缓缓靠近。
“为什么这么坚持不懈去救他们?为什么?”
随着木板的响动,来到丰川澪身前的丰川祥子定定地看着她。
从少女明亮的瞳孔中,丰川澪看到了愧疚以及——决心。
“因为是朋友,因为受到帮助,因为愧疚。”
与灯是友人,所以想要拯救她。
受到过林云的帮助,想要回报。
愧疚于两人,想要弥补这一切。
“这样啊。”
突然之间,丰川澪觉得自己跟小祥很像很像。
都是愧疚自己的朋友,都是想要为自己的朋友做些什么。
不过不同点在于——小祥还有机会摆脱那份愧疚,而她恐怕再也没有了。
呵,丰川家的女子,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朋友。
这一点她没有做好啊。
“......走吧”
“去救他们吧。”
就让小祥去做吧,她不希望丰川家的后代会变成她这样。
漆黑的大门外,丰川澪与丰川真织共同将手放在大门上。
随着轰鸣声响起,不久前打开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而后在丰川祥子惊讶的目光中,一道白光向大海中心飞去。
“那是?”
还未等丰川祥子产生疑惑,她就见到胸前的吉他闪着白光脱离了她,而它的目标也是彼岸海的中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此刻彼岸海的中心,琵琶女和契女全都震撼地看着小船上震动不已的枢笼。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刚打算将枢笼投进去,它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琵琶,我们该怎么办?”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契女惴惴不安地看向披头散发的琵琶女。
在她存于世间的这么多年里,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种场面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场景,契女总是感觉不安,就好像生命即将受到威胁一样。
“丢下去。”
琵琶女咬咬牙,下了这么一个决定。
都到彼岸海的中心了,小姐也要解脱了,她不可能特意打开枢笼,查看情况。
“这......”
“丢下去!”
琵琶女强调道。
“......好。”
随着扑通一声,枢笼融入了彼岸海之中。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过了许久,彼岸海都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彼岸海,凝视许久的琵琶女与契女齐齐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切都成功了。
“小姐,您解脱了吗?”
望着不远处的鸟居,琵琶女闭上眼睛。
三十年的一切,都结束了。
“走吧,契女。”
回过头,看着怔怔出神的契女,琵琶女有些困惑。
这不都结束了吗,为什么要盯着后面看,后面不就只有鸟居和月亮吗,难不成还有——
嗖的一声,两道白光没入彼岸海。
琵琶女停止了思考。
砰!
无比巨大白色光柱破开漆黑幽暗的彼岸海,为幽暗的世界,带来了短暂的光明。
原本静止不动的船产生了阵阵晃动,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光柱中传来。
“灯!”
“云!”
随着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琵琶女和契女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然后她们彻底呆住了。
灭之器挂于林云的胸前,镇之器漂浮于身体左侧,压之器则漂浮于身体右侧。
高松灯则身穿白无垢,湿润的灰发与白皙的皮肤紧贴在一起,一滴血泪从她左眼流下。
“回来,云。”
话落,高松灯那宛如黑洞般漆黑的眼眸缓缓流转。
属于精神的扰乱,直接向林云袭来。
但就在攻击要接触到林云的一刻,旁边的贝斯响动,轻微的声音直接将精神的扰乱化解。
“灯,跟我走!”
林云直接双手放在吉他上,快速拨动弦。
连绵不断的吉他声狂风暴雨般向高松灯袭击而去。
高松灯伸出手,瞬间,彼岸海的黄泉形成水流,向林云涌去。
如果是在外面,她面对这样的攻击需要短暂避让,但这里可是彼岸海,是黄泉累积得最多,侵蚀能力最强的地方。
身处于这里,她就处于不败之地。
被三件乐器环绕的林云,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
“呼。”
深吸一口气,林云闭上了眼睛。
见此,高松灯瞬间向他移动而去。
“压、镇、灭!”
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地照射在破损的木板上,残破的幕布洒落在舞台后方,舞台底下的座位最前方——高松灯就坐在上面。
至于说琵琶女、契女在哪里?
当然是在林云与灯交锋的时候,被打入海底了。
“聆听我的演奏吧,灯。”
少年低着头,弹奏的前半部分带着哀伤。
世界如此与他偏离,孤独长存于身。
内心无限渴望温暖,却又假装不在意
啊,世界的一切如此偏离。
悲伤无助的气息萦绕在少年身上。
舞台下方的高松灯与此时的音乐产生了共鸣。
世界总与她偏离,所以她只需要与云在一起一辈子就行了。
贝斯的声音轻微再轻微,仿佛就像要沉入海底的人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要这样下去吗?
不!
乐队的美好时光温暖了少年,让少年死寂、干枯的心活了过来。
不要听,不要听。
只要云,只有云就够了。
高松灯捂住脑袋,黑雾从她身体冒出。
和缓婉转的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变得急促起来。
惶恐不安......
恐惧不已......
乐队消失,只剩一个人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不,不允许。
铮!
激昂慷慨的吉他声打破一切低沉与恐惧。
以吉他为器,挽救一切。
要将一切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