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海的鸟居上方,身上披着月光的林云与灯相互对立。
黑色的雾气连绵不断从高松灯身上冒出,然后消散于空间中,而每有一些黑雾消散,灯漆黑得宛如黑洞的瞳孔就明亮一些。
等到灯身上不存在黑雾(黄泉)后,她就会恢复正常吧?嗯,大概会恢复正常吧。
面对身上的黑雾开始消散的灯,林云快步向她走去。
机会难得,趁灯现在没有从彼岸海中汲取黄泉的余力,他得抓紧时间驱散灯身上的一切灵异。
就像PK一样,你大招打中了敌人,难道会给别人恢复的机会吗?可不得一套连死对方啊。
“不,不......”
灯则捂着脑袋,不断朝后方退去。
鸟居下的彼岸海依旧汹涌无比,而鸟居上的少女却痛苦无比。
“不要,不要。”
高松灯痛苦地喃喃着。
乐队的美好记忆在她脑中不断浮现。
不需要乐队的想法开始下沉。
曾经组建一辈子乐队的愿望开始上浮。
“灯,跟我回来吧。”
拨动吉他后,林云再一次说出了内心的祈求。
灯,请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请让我们恢复原来的乐队生活吧。
“不!”
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啊!!!
庞大的黑雾突然从高松灯身上冒出,然后向四周卷席而去,仿佛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这样的抵抗怎么可能伤得了此时的林云。
洁白如玉的手连续触碰细长的弦,刹那后,一切的黑雾化为了白雾,其携带的诡异力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
扑通一声,高松灯无力地跪在鸟居上方。
视线往上移动,披着月光的林云就站在她的正前方。
看着眼前失去动力的灯,又观察了会她相比以往明亮的眼睛。
内心稍显放松的林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问他为什么不伸出左手,那当然是要防备啊——他的左手一直放在吉他上,防止灯的情况突然恶化。
脑子一片空白的高松灯呆呆地仰视伸出手的云——在月光的照耀下,少年的脸越来越显得朦胧,但他接下来的话语却宛如太阳般温暖。
“灯在害怕吧?害怕大家离开你。”
“但不会的,如果大家要离开你和我的话,我会一个个亲自动手,将她们留在我们身边。”
“灯组一辈子乐队的愿望,是可以实现的,我和大家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将手轻轻放在高松灯沾着血泪的脸颊上,林云的话语既柔和又沉重无比。
云是认真的。
不过与黑洞不同的是——她有点想融入进去。
“组一辈子乐队吗?”
过了一会,少女有些忧伤地呢喃:“但云,杀死过你的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啊。”
伤害过林云的少女,自认为没有与林云组建乐队的资格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选择借助复活林云的机会,让自己心安理得与林云一辈子在一起。
她也因为丰川祥子接触林云,被刺激得陷入了疯狂。
“云,请原谅我——原谅我伤害过你。”
“.....”
自认为没有资格啊。
灯依旧很在意,依旧存在着对他的愧疚。
哪怕他曾经说过不是她的错,她却依旧在愧疚(依旧无法释怀),甚至到现在都在道歉,既然这样的话,那么......
“我不会原谅你的,灯。”
林云一边抚摸少女的脸颊,一边伸出脑袋,在少女耳边轻声道。
既然一贯的包容没有用的话,他就换个方法吧。
少女的瞳孔一瞬间收缩如针,不过还没有等她彻底陷入绝望,一道低沉的声音就她拉回了深渊。
“不过只要灯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原谅伤害过我的灯。”
月光照耀的面容上,林云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弥补,灯就与我组一辈子的乐队吧。”
“......”
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起来,当然,这是在高松灯眼里的寂静场面。
高松灯发呆似地看着林云,一时间有些没有回过神。
“这是要我原谅灯的唯一要求。”
“所以灯,你愿意吗?”
曾经丧失的资格,又一次出现在少女面前。
而这次她不需要多做什么,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她自己和林云),只需要点头即可。
“我...我......”
一时间,高松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这次不能独自与云一起一辈子,但有乐队的人陪着一辈子,似乎也不坏。
高松灯痴迷地看着林云,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意见。
“我愿意啊我愿意啊,云。”
扑通,铮。
伴随吉他最后一次响起,灯身上的黑雾彻底消失。
“云...乐队......一辈子。”
果然,还是这样的灯最好了——此时的高松灯没有任何黑雾环绕,也没有血泪流淌,只是像普通人一样在自己依恋之人的身边睡觉。
彼岸海的小船上,琵琶女与契女相视无言,她们该怎么办,新大柱就这么被人抢走了。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气,琵琶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目光紧盯着鸟居看。
为了小姐,她虽死无悔。
“我们上,契女。”
啊,我们。
可惜她不能这么做。
唉,没办法,拼了。
月亮的光辉,洒落在林云与高松灯身上,吉他、贝斯、键盘琴皆环绕在他们身边。
砰!
琵琶女和契女落在鸟居上。
“将高松小姐交给我们。”
于是,琵琶女弹奏吉他骚扰他,契女向他冲来。
“呵。”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此片空间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除了一直汹涌的彼岸海,以及越发美丽的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