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日声总觉得自己笨,一方面是因为时常感觉反应很迟缓。
就像现在,直到狱警添加剂过多的笑容可以掬一把出来地带他来到一般牢房,和日声才意识到看守之前的话和表情是什么意思。
和日声打量着可能是不锈钢网状架子的冰冷走廊、镶嵌在墙壁里门口对着铁架子金属栅栏门的房间、还有联通各个区域的同样网状构造金属桥,感到这里仿佛就是原始人的穴居地。
路过门口时有犯人从里面探头看他,在这昏暗环境中如同伺机窥视的捕食者,和日声稍微摆散些头发轻微遮住面孔。
走的并不远,却让和日声很紧张,到了房间前,狱警告诉他:“现在是午休时间,你过来是要打电话对吧?现在就可以去,手环上有你的身份信息,可以刷你的通讯软件或者银行卡。”指了指他手上的手环。
“那,在什么地方?”
狱警又指了指最下边的,在这里隐约能看见些房间门:“就在那边,去看了你就知道。”
和日声要走,狱警最后提醒:
“记住你的房间,另外今天下不为例,以后中午没有许可不允许出来。”
“还有,不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发信息会有监听,所有言论还会被复审一边。”
“好。”没有多想,和日声立马下去,到一层后转了一圈,找到了传讯室。
有识别手环打开的电脑,都要付费,而且还都是老机子,也有电话,是只在影视作品中见过的、电话亭子里的那种,还是要付费的,好在可以刷手环,太少打电话了,和日声想不起来那家伙的手机号。
于是开机子登上通讯软件,慢的要死,顺头发、动一动四条腿高低不均的椅子,好一会儿才上号,为了逃之前的关系,他并不只有一个号,但那家伙是后来认识的,所以登了之后的号。
问在不在,无应答,视频通话,许久不接听。
和日声感到更加烦躁:‘又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是和日声不想联系这家伙的原因,倒不是有什么恩怨,单纯是他太不靠谱了点。
就像现在这种根本不看消息,仅仅只是一项特性而已。
无论是那家伙自己搞得社团活动还是一起去选什么课程,都突出一个活动组织随便散漫、问作业别说内容甚至都不知道有,平日也是时刻脱线很难搞清楚主旨的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其能力。
既然如此还何必去找他呢?还是因为实在走投无路了,除了他,和日声想不到还有谁愿意掺和这事,其他人从动机上就能排除帮忙的可能,只能说这也是那家伙的一个优点吧,所有事情说得都很实在,对预料之外的事情也很热情。
铃声叮叮作响,好像是午休结束了,而按常理,这家伙要么当时回信,要么除非有再看通讯软件的事情否则永远不会回信,和日声翻了翻他的空间留言,一片空白。
逐渐能听见喧闹和开门声,和日声愈发焦虑,他实在不想等到下一天,最后想起来身份证电话号码通讯软件账号都是绑一起的,用程序通过那家伙的账号查到了电话号码,背下来后退了账号关上机子。
在一边打电话。
好在过了会儿接通了:
“你好?”
“云流?”的确是那家伙的声音,所以和日声不废话,直接叫他名字。
“和日声?”一种因难以置信笑出声的嗓音:“你进监狱了?”
“你怎么知道的?”已经有人下来了,穿与和日声相同的囚服,在广场上行走,让他有点紧张。
“来电显示上备注的呀。”
“额..”和日声还在想怎么说,明明都已经打电话发消息了,到嘴边他还是有点难开口。
云流替他说:“你犯事了?没人保你出狱?你爹呢?我觉得这种事情他应该也能做吧?”
“呵呵...”舒一口气,和日声答:“没错,另外他死了,没——”
“WHAT?!”那家伙在电话里吼的和日声耳朵痛。
已经有人在附近,听到动静看向这边,有凶神恶煞的也有阴险狡诈的面孔,云流还在喋喋不休:“怎么回事?他自杀了?不过他自杀和你进局子有什么关系——”
“停停停。”已经有人来到通讯室,和日声还总觉得那人在看他,和日声用背部面对其目光,就像缩进龟壳:“总之就这样,需要你帮忙!”立马挂断,手也缩进壳里。
云流在电话里喊:“那你也告诉我是哪个地方啊!”
“就是市公安局!”把电话听筒放回去。
同时就有人拍他的龟壳,吓得和日声在里面一激灵。
伸头回看,是一个五大三粗、面色凶厉的家伙在搭他的肩膀,见到回头,自来熟地伸手,经典手头紧的肢体语言和语言语言:“新人啊?”
“啊..”和日声紧张地撒谎:“不是。”
“别装了。”这人笑笑,皮笑肉不笑:“手头紧,帮我刷卡打个电话吧?”
也有些其他人从门外路过,望过去他们当作没看见似的,不去看又总感觉有目光。
和日声见过的影视作品,监狱里都是一群食人鱼,先撕出来一点伤口,然后蜂拥而至,现在也是这种情况吗?可是假如直接拒绝,会不会被打一顿?甚至,想起来一直的暗示,和自己这张脸,会不会更惨一点?
和日声的大脑飞速转动,企图想到一个两全之法,但一直以来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被人强迫的变扭感,他愈发愤怒,咬牙切齿,猛地摆开这家伙的手,自己都没想到地吼:
“滚远点!”
这大叔大惊失色,不过与想象中勃然大怒不同,居然退两步委屈的说:
“不给就不给嘛?那么大气性干什么吗?”
以致于让和日声也在原地发愣。
路过的人此时帮腔,却是帮那大叔的:
“你要是不缺钱给他刷个电话又怎么样呢?”
“现在年轻人就是火气大,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进来的。”
“真吓人。”
和日声在风中凌乱。
一会儿,铃声又响起来。
众人有序向一处聚集,狱警拿着大喇叭叫所有人集合。
这地方和想象中怎么差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