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人群当中,大家走的不紧不慢,能看见听见有人在聊天,四处望望也都是刚睡醒后略带迷惑的样子。
和日声看不见最前面,就这么跟着众人步调来到了应该是外面的地方,是一个操场。
抬头可以看见高于人头的台子,狱警、还有应该是领导即典狱长的中年人在上面。
‘这是要干什么?’
然而还没有等到上面人发言,人群开始内部挪动起来,和日声也不知道怎么动,但似乎是有个方向的,他注意着左边的人不要踩到自己,但又移动的过快踩到右边的脚,一收脚减速又被左边踩,只好侧着向右边挤。
被人狠瞪一眼,然后看见和日声,瞪他的又提醒:“这是在列队。”
这样,和日声才知道要前后左右对齐。
他道了声谢,那人说:“新人吧,什么罪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人。”
“废话,头发那么长,不知道监狱要剃头吗?”
和日声心中直呼自己又犯蠢,心中却觉得自己对自己相貌就好像没印象似的,非歹提示才想得起来。
那人好像还要说什么,台上这是发话:“肃静、报数!”
很快安静下来,前面大声连续从一报到二十一。
然后是最右边最前面人清点人数,用的句式是:报告,最右列十一人!
恍惚中让和日声想起来初中的生活,接下来不会就是要跑圈吧?
还真是。
但却是一列列的,最右边那一列居然还和中间的不跑一个道,在最里面那圈,最左边的也不和中间一个道,在最外边那圈,中间的也不完全一个道,而是一列列填进中间的跑道。
有点复杂,和日声不想出头,也不知道规矩是什么,就看着前后跑。
正午的大太阳晒的人难受,和日声大二有一整年都不怎么锻炼了,原本恐惧自己大喘气会掉队,可跑起来反而很轻松,甚至有点因为这种前后挤的很近,不能脱队而感到难受。
好在有初中的肌肉记忆。
最里面的跑了几圈?和日声也没数,反正很快停了,穿出去的时候还妨碍其他人跑圈,然而中间的人还是加了好几圈才停,最外面的人不仅跑道长,相比中间的人又加了好几圈才停,虽然他们没有填满整圈跑道,却还要忍受更多人出去时的阻碍。
难道内外罪名还不一样?然而和日声自己就是随便混进来的。
疑惑中,人群又一列列回归方阵,他才注意到最左边的是没排满的一列。
虽然出乎预料的不累,但和日声依然汗流浃背,周围人也都差不多,可他们还是被迫挤在方阵里,正午大太阳晒了好一会儿,台上的领导发话。
“接下来本来应该按流程,但今天来了个新人。”这典狱长仿佛是在问:“要不要介绍一下?”
“要。”稀稀拉拉地回应。
“大声点!”典狱长旁边的狱警帮腔吼。
“要!”
之前提醒和日声的人在上面询问时就让他出去,周围一圈人也都回头的回头、侧身的侧身,把目光聚焦到和日声身上,他浑身不自在,计划从后面出方阵,人群却把他往前推,他只好从前面走。
下来了一个狱警给他拷上镯子,在几百双眼睛或讥讽或幸灾乐祸又或漠不关心的注视下,和日声顶着强光被拉上台子。
“让我看看。”典狱长翻翻册子:“哟,还是今卜的高材生呢!咱们这个小地方可真是蓬荜生辉了呀!”然后哈哈笑起来,旁边下面的人跟着笑,和日声感到异常刺耳,想捂住耳朵,手却被拷上了。
他遮不住眼,随意环顾而不停留,还是注意到下面有个熟人笑得最大声,就是之前借钱不成的大叔,在他这边看的最左边那一排。
“来看看是什么原因进来的,嗯,弑父,哈哈哈哈,真厉害。”
“哈哈哈。”狱警在笑。
“哈哈哈哈哈。”下面的也在笑。
和日声难受之极,微微挣一下手铐,旁边的狱警上来就是照手一棍,他想避开一点,棍子就往胳膊上抽,他只好挨着,这下才消停,狱警说:
“介意什么,这是大家喜欢你。”
似乎把右手的伤口撕裂了,和日声能感到有血隔着纱布又冒出来点,但他只能低头,怒火涌上来,可他只能低头咬牙。
显然的,他早在那个警察哪里就领教过了,他现在犯了罪,大概已经不算人了。
而且这监狱的确和影视作品里的不一样。
更恐怖、恐怖得多。
中年典狱长终于笑够了,像是霸总抬娇妻面孔似地伸手抬和日声下巴,一脸慈眉善目的,另一只手伸话筒过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和日声默不作声,只是拳头捏地更紧,狱警给他拳头来了一棍,痛得他只能松开。
“哎呀。”典狱长又收手,呵斥狱警:“你打他干嘛?人家小伙子害羞。”
接着说:“他名字还挺奇怪的,姓和,不过和珅大家都知道,或是基因上遗传吧。”
和日声很想变个碎片炸弹出来把这里的人都炸死,不,应该炸的半死不活,然后又痛恨之前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强忍着没让泪留下来。
“全名叫和日声,是不是很奇怪。”然后他们就又笑起来。
这里刚开始表现的很温和,而且那个警察虽然也不在乎抓和日声的程序合格问题,至少没有太让和日声反感难受,于是麻痹大意,不是很着急。
此刻心中发誓,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我也介绍一下我好了。”典狱长说:“我叫全恩泽,这里的典狱长,你也不必愤怒,你的罪名怕是要待很久了,提前教育教育,以后会感激我的。”
“好了,今天有个新人,大家表现都还不错,看在和日声来给我们这个小地方蓬荜生辉的面子上,大家今天都去坐班审核,合唱读书去吧。”
“好啊!”下面的人这回真情实意的欢呼。
“至于你,想回房间就回房间吧?今天先适应适应。”典狱长说完就走,也让下面随便散了。
前一刻发完的誓,这一刻和日声就感到无处落脚,手还在痛,来自骨头、渗血的伤口,火辣辣的,和日声却茫然无比,泪也消失了,狱警给他解开铐子后,注意到伤口,还提醒有医务室。
和日声就呆呆傻傻地站在台上,人群很快散光了,没人来理他。
心中地怒火一泄而空,甚至变成了某种...某种...甜蜜?
他想起来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这样吗?
不论如何,这个地方,比之前预估的还恐怖。
需要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