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素的浓度超过了基准线……四个单位？”
位于昌二中的地下停车场，诗枝正和另一个靠在车旁的大叔攀谈。
后者看上去大概是四五十岁的样子，鼻梁上架着一只细框眼镜，穿着件白色大背心和一条黑短裤，脚上踩了双人字拖，手里还揣着个保温杯，中年谢顶的地中海像是打磨过一般油光发亮，看上去就像是个套装齐全的平平无奇中年大叔。
此刻布满沧桑的脸上带着些许无奈。
“现在能够采集到的数据确实是只有这些，钻机已经全功率运载了，目前能够确定的是，这里曾经短暂的开过一扇门，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了，上面那只虫子估计也是那个时候意外被卷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上面的要素等级太低。”
“开过门……祁叔，突破机关那边怎么说？”
闻言，穿着衣物女仆打扮的诗枝托住下巴，沉吟片刻，问道。
“怪就怪在这里，”听到诗枝的问题，靠在车旁的林祁脸上的无奈之色更甚，里面甚至还隐隐的带了些不可置信：“突破机关表示它们那里并没有接受到过这个信标，无论是现实范围，还是边界内。”
“没接收到信标？”
诗枝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很是惊讶的开口说道，连声音都高了几度。
“不可能啊，都开门了怎么会没有信标呢？而且没有信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会不会是有哪里搞错了。”
她说的自然不是突破机关，而林祁也知道对方话语中那个可能“搞错了”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是搞错了。
但实际上。
捧着搪瓷保温杯的林祁叹了口气。
“可以的话我希望是我们搞错了，但是……唉，你自己看看这里架设的这些收集要素的钻机吧，看完你就知道了。”
林祁叹了口气，摆摆手，拧开保温杯的杯盖，一缕热气从被子里升腾，他轻轻晃了晃保温杯，之后就开始小口的喝了起来。
他说的钻机是指架设在地下停车场内随处可见，造型神似缩小简化版的钻地机的一种装置，事实上，钻机这一称呼也正是源于他们对于这种装置外貌断章取义的一种别称。
在机关内部的登记里，这个东西应该叫做【边界有关要素驻现实分离采集深度型挖掘器】。
命名者也正是这一仪器的发明者，据说是叫小树博士的一个人。
很长还很拗口对吧，正因如此才有了钻机的别称。
其功能是于现实与边界交汇时相融的那层“薄膜”上收集边界方入侵时散落的要素残渣。
当然，这些东西在这里都是题外话，有关小树博士的传奇发明钻机的解释就先到这里为止，现在事情的关键在于这件设备在此处能起到的作用。
虽然上面说的花里胡哨，但对于外勤人员来说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原理，只要稍微能看懂就行了。
【要素等级：大权《’♪?：冠?】
【要素深度：-1】
【要素来源：未知???】
【要素残余：0.00329%】
钻机上还有很多其他的指标，不过只有这四行是是只能看懂的，但这并不妨碍诗枝头皮发麻。
“这个……要素等级是什么意思？”
而且，深度怎么可能是-1？
-1的深度都TM和快和现实世界贴一块了。
突破机关的机器在这种宽度的夹层中都不能钻进去的。
也难怪突破机关没接收到信标。
0和-1之间的广度，可以说是进不去一点。
诗枝一度怀疑是不是这台钻机坏了，但当她查看过其他的所有钻机后，最终发现可能不是钻机坏了，也有可能是自己坏了，甚至于可能是世界坏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好问题，问过科研楼层那边的人了，给出的回答可能是这批机子是原型机阉割版的，测不出过于极端的数值，要么是太大了测不出来，要么是太小了测不稳定。”
靠在车边的林祁淡淡一笑。
“这个极端，”诗枝咽了口唾沫，“指的是有多极端？”
“上达冠戴，下抵现锁，你认为是哪种？”
“……”
诗枝说不出话了。
虽然她很希望是一位伟大无需多言的现实锚定者就昨天晚上偷偷打穿了某一个未知的深度边界后跑到对应学校学校来开了个门顺便放了只战利品出来就走了，但理性告诉她上述的很明显是扯淡。
“你的意思是，有一位冠戴者，昨天晚上在这里开了一道门？”
“……不一定是冠戴者，可能只是一位大权，接近冠戴的那种。”
“可问题是，哪怕只是大权，边界里来的东西，很难说里面来的东西是会对现实友好的那一种。”
毕竟出于边界的那种环境。
“而且不管怎么说，大权哎。”
诗枝叹了口气，她伸手指了指林祁。
“你打？”
见对方默然不语，那根手指又转了回来，指着自己的下巴，语气冰凉。
“我打大权？”
“……不一定会起冲突，而且还不能确定开门过来的那位就一定是个大权。”
沉默片刻，林祁开口回答道。
“如果我没记错，哪怕是一个冠戴者，想要在现实稳定仪轨正常运作的范围里凿一个连接现实与边界的孔，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吧？”
“还是说你觉得会有这么一位大权会舍得牺牲自己去送一件东西进来？”
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md，如果是救主会的那帮人，大概……可能？
有关这个问题，林祁选择了沉默。
并不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得出空闲，得出猜疑，进而得出思考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诗枝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的目光变得冷冽，下一刻，铜色古剑自虚空中寸寸显现，她伸手抓住古剑剑柄，墨色渲染的纹路在指尖触及古剑的瞬间自内向外迅速蔓延。
自从刚进入停车场就一直若有若无纠缠着意识的焦虑感逐渐褪去。
“冷静了？”
喝水的林祁挑了挑眉，旋即重新把保温杯的盖子盖上。
“……嗯。”
握住剑柄的诗枝用力摇了摇头，然后重新看向一旁的钻机。
【要素可能具有的特性：疯狂、黑暗、精神压迫】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特性感觉都算不上是秩序一侧啊。”
“也不好说，”林祁也摇了摇头：“根据特性断定阵营是最愚蠢的行为……”
话到一半，他突然拍了拍脑袋，扭头看向诗枝，解释道。
“呃，你知道的，我不是在骂你啊。”
“但是你之前说的，虽然有这些要素残余的影响，但也确实有道理……”
林祁蹙起眉头，手放在保温杯盖上又放下。
脸上紧绷的线条突然松开。
“算了，摇人吧，数据已经上传好了，让耶拉帮忙，走她那条线，她的速度快点。”
最后，他得出这样的答案。
“无论如何，这里不能再发生一次这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