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神迹的名字,叫做二元门。”
抓着门把手的白言和吴海峰一起看着身后的走廊,
和先前他们走过的那条截然不同,此处的空间仿佛发生了错位与扭曲,在白言把钥匙插进锁孔之后,身后的走廊就如同某些科幻影视作品中转动的魔方那样,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紧密相连的正方体。
并且,在此基础之上,每个原来切面契合的横截面都各自转动了相同的角度,就宛如螺旋的深塔般,所有相连的区块盘桓向下,镶嵌在墙壁上的门一一敞开,尽数重合在一起,并藉此,在未重合的中心部分形成了一个一路通向底部的多边形柱体。
而视线若沿着这未被遮挡的多边形柱体行至尽头,则能够看见,原先写着白老板三个字的门派,此时正以颠倒的方式悬挂在办公室的门上。
“有没有敢到一丝震撼。”
白言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吴海峰脸上颇为震撼的神情,开口说到。
“何止是一丝震撼,”吴海峰把落下的下巴合上,眼中流露出惊叹:“简直就是十分乃至九分的震撼啊!”
“这个神迹是将两个位处不同深度的区块链接在一起,当然,要尽量的达到地理位置相同的情况,这样对接的稳定度会好一些。”
白言解释道。
当然来说现实与边界对应的物理坐标一般是找不到的,坐标系转换基本无法操作,毕竟是两个世界,并且都存在宇宙,虽然大部分边界有关宇宙的部分是残缺的,但对于一个星球来说即使是残缺的宇宙也无疑仍然是座浩瀚大海。
真能找到那才有鬼了。
实际上真正能用上二元门的机关基地很少,大部分都是意外之喜。
南日也是。
“如果稳定度不好会怎么样?”
打量了这幅奇景许久,吴海峰看向白言重新开口。
“如果稳定度无法达到98%以上的话,很大概率会连同整个基地被卷进边界和现实的夹缝中。”
白言回答。
“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98%?
吴海峰陷入沉思。
无论如何这都算得上是个很庞大的值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所以只能用庞大一词来解释。
仿佛联系到边界和现实就只能想到这个词汇一样。
“大于98%呢?”
“也会有,不过是极其微小的概率,大概比下一刻宇宙中的某一颗陨石不偏不倚的砸中这里的概率大不了多少。”
“为什么呢?”
吴海峰好奇的发问。
“因为现在的我也不应该知道。”
白言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答非所问。
好吧,看来是现在的我不该知道的。
吴海峰耸了耸肩,表示知道理解。
“每一个能被选为二元门的使用地点都肯定有它特别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特别的地方?
南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稍一思索,吴海峰确定自己从过去十几年的记忆里没找到任何有关这座城市特殊的地方。
但现在仔细想来,也许只是他的记忆偏安一隅。
毕竟,现在的他对于现在的过去,能对上的东西里恐怕存在着大片空白。
“谢谢。”
不久,他对白言说道。
白言点了点头,又问:
“还有什么问题吗?”
吴海峰摇摇头。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应,白言于是重新看向面前的门,他抓着门把,向后拉开,虚幻的门扉发出如破旧的鼓风机一般的吱呀声,门缝逐步扩大,大片大片刺目的光亮从门后倾斜而出。
与此同时,他忽然闻到了一阵很奇怪的清香,这股味道的出现没有铺垫,而是在门扉敞开到一定程度时突兀的出现。
炫目的白光打在二人脸上,吴海峰的眼睛微微眯起。
半透明的门扉在敞开的同时逐步凝实,等到完全打开时已经像正常的门一样具有了实体,一道极其炫目的光幕出现在门后,仿佛铺就的洁白羽毛,盈满了的光芒仿佛要溢出门框,不知道为什么,吴海峰突然感到一股难言的悲伤。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快到他甚至没来得及确定此时的心绪,就像是在大海中悄无声息滑开的一滴墨水,最后也只能当做错觉来看待。
“走吧。”
白言此时已经松开了手,他又回头说了一句,紧接着率先走入纯白的门扉中,而后面的吴海峰则是看着他这扇门,犹豫了一下,延伸触觉探查门内。
令人意外的是,触觉传来的结果是楼梯,也就是说,对于面前的这扇门则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包括那扇他甚至能触摸到的门。
仿佛不存在于现实一般。
要进去吗?
这个问题只在他的脑海中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他试探性的向着光幕伸出了一只手。
同时腰带和卡片在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上预备。
伸到那头去的手仍有知觉……而且那边的空气似乎要比这里湿润且暖和一些。
在这个念头出现之后,吴海峰收回腰带和卡片,然后闭着眼睛径直走进了二元门的那一片纯白当中。
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落满灰尘的老旧门框。
双眼禁闭的黑暗视野瞬间被一道刺目的纯白占据,那一瞬间,他不得不蹙紧眉头,以防止眼泪从眼皮缝里流出。
“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说。
但无人回应。
此时的吴海峰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条打满无影灯的通道中,刺目的灯光牢牢的抓紧了视野当中的一切事物。
他又感觉自己仿佛落入海底,周围的空气凝实且滞涩,像是结有一层薄薄的寒霜,但实际在走动后的体感上,能感觉到的阻碍性很低。
“向前走。”
白言沉稳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吴海峰遵从他的声音,一路向前,但具体是向哪里走他也不知道,这里似乎很大,不像之前那条狭窄的通道,很宽广,而且,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辨别方向。
走了大概有一会儿,或许也没走多久,他发现处于视野当中刺激的纯白在逐步变得柔和,变成带着些朦胧的焦黄,同时,之前闻到过的,奇异的清香突然出现在鼻腔内。
他的神情微微有些松懈。
“不用管,继续向前走。”
耳畔再次传来白言的声音。
于是吴海峰继续向前走出一步,但这一步似乎踩空了,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身体也因为重心失衡而向前踉跄,但就在下一刻,他感觉自己似乎跌入了某个人的怀抱里,某个人接住了他,同时,脚底下也突兀的传来令人安心的支撑感。
“呃,你好?”
耳畔再一次传来声音,带着些迟疑,但却不是白言,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他这时候也发觉,接住自己的人好像不是白言,因为这具身体似乎……很,比较娇小?
吴海峰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接住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上去很小的小孩子,暗金色的眼睛扑闪扑闪,带着一头黑色的长发。
白言站在她身后,脸上似乎是带着点惊讶。
“谢谢。”
吴海峰先是向小女孩和白言温和的道谢。
站稳跟脚后,他看向四周。
入目所及先是一条笔直通向远处的拱形穹顶的栈道,两侧的墙壁是透明的落地窗。
下一刻,吴海峰的视线便被落地窗外的景色给牢牢抓住,瞳孔微微一缩。
窗外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无垠草地,绵延着一直延伸向地平线的尽头。
不知名的被子植物因微风在轻轻的摇晃着,在恰好的幅度里翻滚,连绵不断,一眼望去,沧桑幽翠,广袤深远。
天空则是被一颗巨大的星体给遮蔽,那是一颗黄褐色的星体,其表面上涌动着暗红的纹路,散发着光和热,但却并不如远在地球的太阳那般耀眼,直接目视也并不刺目。
吴海峰抬头能看到的天空几乎都被这个星体所占据,仅仅遗漏些几乎要挨着地平线的昏黄天际。
语言很难形容他此时的震撼。
“那是流苏。”
少女的声音传入耳畔。
他没有回头,而是紧紧的盯着天空中那一轮巨大的“太阳”。
它似乎离这里非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