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严格来说，吴海峰的回答的确超出了白言的预料，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诗枝告与他的吴海峰，应当是个对于出外勤很抗拒的人才对。
也就是一个摆子。
但眼下他却做出了和自己脑海里的摆子截然不同的选择。
仅仅是为了外勤那稍微高一些的工资？
白言喝了一口咖啡。
“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吴海峰沉默了一下，他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准备回答。
“为了搞清某些事情，”斟酌片刻，最后，他打算采用含糊其辞的说法糊弄过去：“大概是这几天，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有需要背负起的责任。”
虽然只是临时用来糊弄白言的说辞，但这也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
十七岁的自己。
没能度过的十八岁生日。
想到这里，吴海峰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压抑，但很快他就打起了精神，把这些东西重新压回心底。
现在就开始自我内耗毫无用处，与其将精力浪费在这些对内怨怼上，目前的要务是必须查出自己穿越的真相，也只有这个真相出来了，他才能重新谈及未来。
无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吴海峰想。
白言听不见吴海峰内心的想法，但他大概看得出他所表露出的感情色彩，毕竟那些变化相当明显，就这么直白的展露在他的脸上。
看来我们的新人也藏了故事啊。
一念至此，白言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再度开口打破沉默，道：
“嗯……有信念是好事，那么这个暂且不谈，有关之前的文职和外勤人员的分化，我还有些东西没说。”
“如果是文职人员的话，机关部门是可以在培训之后直接上岗的，但如果要入驻外勤部门，那么就需要多一步的评估和第一个委托事件才能加入。”
“毕竟外勤人员……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很危险的，因为大部分的时间都消耗在与边界事物的相处中，所以对于预入职的外勤员工，机关部分会进行两个部分的核验，一个是能力的检测，这个能力一般是指你在面对边界灾害时，能够具备的抵抗能力。”
讲这段话的时候，白言在‘能够’和‘具备’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格外强调了一下。
“另外一个则是实际的委托，这个委托一般危险性会小于最低级的机关正式委托，并且会陪同一名督察员——同时也是作为搭档的老员工一起行动，主要是考察真正在面对这一事件时，你能真正发挥出的能力。”
“呃，简单来说就是校内考试和实践考试呗。”
吴海峰挠了挠头。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概括的很精确。”
坐在办公桌后的白言最后一次抬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撑住桌面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现在机关里没什么人，我带你去测试的地方吧，唔，现在测试有什么问题吗？”
“没……”
吴海峰刚想表示没问题，他的肚子就很明显的表达出了不乐意。
肚子：我不容许
“咕～”
“呃……它看起来有自己的想法，好吧还是有点问题的。”
他有些尴尬的抱了抱手臂。
“哈哈，正好，”见状，白言温和的笑了笑，低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唔，晚饭我也还没吃，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吃点？”
吴海峰眼睛一亮，飞快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机关驻南日分部的负责人啊！怎么可能吃的差，这波啊，这波看起来有口福咯！
十几分钟后，吴海峰看着眼前的红烧牛肉面，不经陷入凌乱。
不是哥们，你好歹是机关的负责人，待遇说的一套一套，结果晚饭就吃这个？
白言蹲在便利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就着灯光吸溜着自己的那碗，吴海峰看了，他的和自己差不多，卤香的。
看见吴海峰不动口，他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但大概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把嘴巴里的面咽下去。
“其实我们这儿也不是只吃泡面的，主要是你来的不巧，刚好我们几个里会做饭的不在这儿，懂吧。”
会做饭的，谁？
吴海峰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少女的影子。
“徐寒衣。”
白言举起右手的塑料叉子，在空中晃了晃。
“而且其实这玩意儿蛮好吃的，我还从货架上拾了鸡腿火腿肠和卤蛋。”
还是红烧牛肉面Promax版。
吴海峰往下刨了两下，果然在面条下面翻到了白言说的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他看着这碗面的目光瞬间变得顺眼了起来。
于是他微微一笑，和白言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吸溜了起来。
果然泡面还是要这样吃才好吃啊。
看了眼昏黄的路灯，吴海峰如此感慨到。
酒足饭饱之后，他和白言重新回到了二楼的白老板办公室里。
因为据他所说，去测试区域还需要一把钥匙。
“我找找啊，c103,d502,f465,h553,e144……找到了。”
最后白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带有雕花的银色老式钥匙。
款式真的很老，上面还带有大锁牙的那种。
说实话看上去不像是常用的钥匙，反倒像是某种来自欧洲中世纪的历史中流落的古文物。
“走吧。”
找到钥匙的白言招呼了他一声。
“对了，我之前有向你讲解过什么是神迹吧。”
离开白老板的办公室，走在后面的吴海峰返身带上门，而走在他前面的白言不紧不慢的说道。
“说过。”
关上门后，吴海峰赶紧跟上白言，在后面回答到。
“神迹是神明曾留存下的痕迹，对吧。”
走到对方身后放缓脚步的吴海峰回忆了一下，他的确是这么说的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
白言走在前面没回头，但他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在吴海峰做出回应之后就接着说道。
“在神迹所记载的大部分故事中都会存在一个明确意义上存在的神明，因此我们总结出了这一个规律——但实际上，在后面的机关发现的神迹里，我们找到了这样特殊的一类，它本身的故事不存在一个明确意义上指定的神明，但它的诞生又的确与某一位神明息息相关。”
谈论间，白言和吴海峰很快走到走廊另一段的尽头，这里本来是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口，但在携带有钥匙的白言身前，原本的楼梯口上竟然出现了一扇半透明的门。
这扇门就像是一层虚幻的VR投影一样，浮动着叠加在楼梯口上，仿佛一层来自极地的极光，那如同幽幕一般的波动感如出一折。
“而这些关系被记录在其他神迹的故事中。”
说着，他将手中的钥匙插入这扇门上的半透明锁孔中。
喀嚓。
站在一旁的吴海峰听见了一声相当清脆的机关啮合。
下一瞬，二人身后传来无数扇门同时敞开的扇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