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与丰饶民之间的战争自古以来便从未停息,仙舟航行寰宇八千余载,而因寿瘟祸祖的灾迹,曾经的九艘仙舟如今只余其六。
而今,这场巡猎仍未休止。
倏忽在那场战役中消失之后,原本被丰饶令使集结的丰饶之民顿时便失去了主心骨,在没有令使的情况下,丰饶之民面对仙舟的舰队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而仙舟自然不可能放任这群丰饶民离开,即便此役损失惨痛,可对抗丰饶民的战争便是要不计代价。
“...德拉尔星系第三悬臂,双子星宿,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你们可以从那里找到步离人的舰队,以及其他的丰饶民,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在那里修整一段时间。”
鸣霄咬牙切齿道,像是做了某种痛苦的决定。
“是吗,我会验证一下的。”镜流脸上没有半点喜色,不过是得知了一条不知真假的信息而已,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
“现在可以告诉我,当日那兽舰上发生了什么?”鸣霄对镜流问道。
然而,镜流只是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我说了,我会验证一下。”她语气冷漠,根本不像要将当日的情况告诉鸣霄的样子。
说罢,镜流便转身朝向帷幕走去。
“等等!”
“你答应过我的!你竟然欺骗于我!”
“告诉我倏忽大人的下落!”
“镜流!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这一次,不论鸣霄再怎么呼唤,镜流都没有回头。
现在,这囚狱之内,便只剩下了两人。
鸣霄低头沉默,直至此间重归于寂静之后,他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人。
自打进入这囚狱之后,秦生便一直站在一旁观望着两人的交谈,直到镜流离开之后,他仍未出声,只是这般看着被枷锁吊在半空中的鸣霄。
直至此刻,鸣霄才将目光投向了这与镜流一同前来之人的身上。
他做着回忆的神色,看向秦生的目光也是那般不以为意。
鸣霄本想着对方会忍不住先向他开口,或是咒骂,或是悲恨,却不曾想他只是用那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般的目光盯着自己。
这目光,让他感到烦躁。
若是身上没有镣铐,彼时的他会毫不犹豫折断面前之人的脖子,如此赤骨的目光亦是对他的不敬。
“我记得你,尘民,你是那日兽舰上的奴隶,和那个狐人一样,只是没想到你能活下来,怎么,如今来见我,是来向我复仇?”
鸣霄随是被囚于镣铐之上,可那副轻蔑的嘴脸却是毫不掩饰。
“还是说,你是想求得长生?”
鸣霄自顾自的揣测着秦生的心思,继续说道。
“仙舟不可能给予化外民长生的机会,他们吝啬,他们卑鄙,他们愧对‘药师’赐予他们的建木,也不配拥有此等神迹。”
说到这,鸣霄话锋一转。
“而我等则不同,丰饶之民追随药师的足迹,而药师慈怀,丰饶不会拒绝任何人的祈求,若你诚心祈祷,丰饶的垂怜也必将加护于你。”
然而这样一番话,并不能打动秦生。
秦生只是负手渡步,目光依旧落在那鸣霄的脸上,待他将想说的话说完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不必求那长生,也不需要。”
还不等鸣霄露出疑色,秦生便是抬手引动虚数能,让那丰饶的力量就此显现。
且看那金枝玉树,生机流转。
不过一刹,便是将这幽冷寒霜的囚狱化作成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而那通向外界的帷幕,也是在丰饶的权柄下,被粗壮的树枝覆盖,算是彻底根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在鸣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丰饶繁枝折断了囚困于他的枷锁,让他从半空中摔落在了地上。
此时,鸣霄被折断的四肢已然痊愈,然而摔落在地上的他却是没有起身,而是犹如一具死尸一样一动不动。
秦生俯视着鸣霄,微笑着开口道:“怎么,你刚刚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至此,鸣霄才缓缓撑起身体,刚才那副讥讽之色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严肃。
他跪在秦生的面前,低声唤道:“令使大人。”
或许他心中仍有疑惑,但秦生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却是做不得假,这丰饶的伟迹只有令使才能做到。
可这位令使并非倏忽大人,亦是从未听闻。
那便只有一个解释,这是一位新生的丰饶令使,此刻的鸣霄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心中更是忍不住的狂热。
但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哪怕此刻激动万分。
秦生没有在意他的表现,只是淡淡的说道:“我问,你答。”
“是。”鸣霄也没有犹豫。
“刚才你告诉镜流的消息,是否属实?”秦生问道。
“属实。”
“哦?”秦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鸣霄会如此诚实。
而听到秦生疑惑的鸣霄,也是直言解释道:“为了打探到令使大人的消息,即便损失一支步离人的舰队也是值得的。”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秦生问道。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鸣霄坚定的回答道。
秦生点点头,没有过多纠结,而后继续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丰饶民舰队吗?”
“...自大战之后,我们失去了倏忽大人的消息,在仙舟的围剿下,莳者们只能四散而逃,具体分裂成多少支,我也不大清楚。”鸣霄不确定的说道。
“无妨,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秦生也不着急,继续问道。
“是...”鸣霄没有隐瞒,将他所知晓的尽数拖出。
直到鸣霄无话沉默之后,秦生才满意地点点头。
鸣霄看着秦生将自己刚刚的话悉数记录了下来,犹豫的问道:“令使大人,您是要重整丰饶之民吗,只要您下令,我等造翼者必将追随于您。”
秦生挥了挥手说道。
“我对你们的效忠没什么兴趣。”
“那,您知道倏忽大人的下落吗?”
此刻,秦生终于是将信息记录完毕,听到鸣霄的问题,他抬眼看去,眼神亦如之前那般冷漠。
“他若是没死在那黑阳之中,我就得麻烦自己去送他一程了。”
此时此刻,鸣霄心中终于是浮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现在正事聊完了,该聊聊私事了。”秦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