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话语带着对她的深切盼望,丰川祥子能够确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母亲到底有多希望她下山,但知道这些的她就更没有下山的理由了。
“妈妈,抱歉。”
“这样啊。”
月光照耀在丰川祥子晶莹剔透的的小脸上,少女脸上带着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丰川真织已然明白,自己无法改变小祥的想法了。
不过这一点,她在叙述丰川家的历史时,就有所预料了。
她现在该说什么呢?恐怕只有——
“小祥,保护好自己。”
“嗯。”
——
日上山的幽之宫内,琵琶女与身形虚幻的契女并立于一起,而在她们的前方,是一扇无比庞大的大门。
这扇大门无比黝黑,也无比破败,仿佛一直在承受着破坏,从来没有得到修护一样。
“一切都要结束了。”
仰望着眼前的幽暗大门,琵琶女那被发丝遮蔽的漆黑双瞳,冒出了久违的激动。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小姐终于可以得到解脱了。
只要将装着新大柱的枢笼沉于彼岸海,那小姐将会从大柱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她将得到最后的安息。
这三十年的等待与折磨,她觉得无比值得的。
“让我们开始吧,契女。”
激昂的话传了过去,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此时的契女时不时往后去,行动看起来十分迟缓。
“嗯?你怎么看起来犹犹豫豫的。”
见身旁的老妪迟疑的样子,琵琶女有些不满道。
这都到了最后时刻了,为什么还这么心不在焉啊。
你们丰川家,不是一直在期待新的大柱溶于彼岸海吗?
“抱歉,我只是在想那名少女的事情。”
见对方不满的样子,契女连忙解释。
“丰川家最后一任大小姐吗?”
琵琶女皱着眉,询问道。
“是的,她看起来很不支持我们所做的一切。”
听了契女的苦恼,琵琶女反而诡异一笑。
就这,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既然担心,那就通知丰川澪小姐和丰川真织小姐来阻拦她吧。”
“这样可以吗,要知道她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呵呵,让她们杀死丰川祥子,她们肯定不会同意,但如果只是阻拦的话,她们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丰川澪小姐是小姐的朋友,她不会拒绝阻拦自己的孙女,毕竟她本来就有愧于小姐。
丰川真织小姐虽然与小姐没有联系,但身上承担的责任,让她也不会拒绝阻拦自己的女儿。
有她们两位拦住,丰川祥子影响不了新大柱溶于彼岸海的事情。
并且就算阻拦不了,也没有任何关系。
“嗯,我马上就办。”
......通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琵琶女与契女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大门上。
大门的后面,就是黄泉涌动得最剧烈的地方——彼岸海。
那里是整个日上山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新旧大柱接替之地。
两人在大门前没有站多久,就将手同时放在大门的圆形环扣上——
砰、砰。
刹那间,大门发出响彻整个幽之宫的开门声,三十年前就尘封起来的大门,在这天终于开启。
大门后面,出现了一片漆黑的大海,海面上翻腾着连续不断的滔天巨浪,无数浪花时而产生,时而消亡。
这就是彼岸海。
“走吧。”
面对眼前危险异常的海洋,琵琶女竟然意外的平静,好像她已经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一样。
“嗯。”
契之女点点头,伸出干枯腐蚀的手,然后召唤出枢笼来。
伴随着枢笼的出现,原本翻腾的大海,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而就在这个短暂的时刻,一艘全由木头打造的小船,就像是搭在水面的纸船一样,摇摇晃晃地飘到琵琶女和契女的前方。
她们将乘坐这艘木船,带着枢笼去往大海的中心。
那里就是沉没枢笼之地,也是此前大柱下坠之地。
小姐,我们马上就来。”
琵琶女凝视眼前的木船,喃喃自语。
一切都将结束了。
幽暗漆黑的彼岸海上,装着枢笼和琵琶女、契女的木船,逐渐向远方开去。
——
过了一会,幽之宫那一扇封闭的大门外。
“妈妈,祖母。”
看着眼前神色复杂的直系亲属,丰川祥子不免心生困惑。
她不过敲了一下门,为什么都来了。
这是要为她送行吗。
“唉。”
面对看不清情况的丰川祥子和沉默不语的丰川澪,丰川真织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哪门子破事啊。
“妈妈,你这是...?”
见自己的母亲在叹了一口气后,就站在一边去的模样,丰川祥子隐隐有点眉目了。
母亲和祖母先前这是要阻拦她的意思啊。
不过或许由于此前她与母亲交谈了,所以母亲在这里选择视而不见。
“......回去。”
前方,一直在沉默的丰川澪,终于出声了。
不过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让丰川祥子回去。
丰川祥子一愣,然后瞬间明白过来。
按祖母的意思,这是让她离开这里啊。
为什么啊,那扇大门里难道有重要的东西,不能让她触碰吗。
“回去!”
丰川澪再次强调道。
“不走,我还没有救回灯和好人同学。”
哪怕是祖母,也休想让她走开。
“......”
丰川澪双目紧闭,然后挥出手去,一大片黑雾试探性地压来,而它的目标显然就是丰川祥子。
面对突然就战斗起来的局面,丰川祥子居然意外冷静。
她拿出吉他,马上拨动其上的细弦。
瞬间,令人精神一震的吉他声回荡于此片空间。
所幸丰川祥子锁定之人是她的祖母,而不是她的母亲,所以丰川真织没有被灭之器波及。
丰川澪闷哼一声,明显受到了较重的伤害。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