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仿佛被撕裂的剧烈痛感,一瞬间让林云脸色变得苍白不已,他的脸上出现道道冷汗。
没有用——镇之器对此时的灯没有任何用处。
该死,可恶!
忍受着剧烈疼痛,林云的身体不自觉向下弯曲,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身高完全低了灯一头。
“云。”
黑雾环绕住林云的身体,使他的精神与肉体齐齐陷入了静止的状态。
高松灯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于是林云只能被迫仰着头看她。
她已经不想耽误哪怕一秒的时间了。
“来吧,云。”
漆黑得宛如黑泥的黄泉吞噬了他们的身体,而后不在起任何波澜。
嘎吱。
伴随两人的身影被黄泉淹没,原本打开的枢笼缓缓向内闭合。
——契约的最后一步完成了,两人灵魂与身体将永远在枢笼中。
幽暗而又寂静的海洋下,两道人影相互纠缠在一起,仔细一看,你可以发现将他们联系在一切的黑色丝线,那或许就是契约吧。
好暗,好暗。
好冷,好冷。
昏昏沉沉的林云只感觉一切是那么漆黑,周围的一切也是那么寒冷。
一股被世界所遗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云......”
近似喃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云想要转头去看,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到这往日轻而易举的行为。
不过也不必他去看了......
一双惨白到可以看到血丝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双手搭在林云肩膀上的高松灯痴痴一笑,然后在少年的耳边呢喃——
“我们终于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云......”
——
归来池,瘫倒在地的丰川祥子依旧没有动作,只是双目失神地盯着前方。
已经将罪过归于自己的她,被愧疚填满了她,很难再次行动起来。
“唉。”
一声叹息声回荡在此片空间。
“妈妈。”
看着眼前出现的女人,丰川祥子陷入了呆滞之中。
难道她又出现了幻觉吗,为什么会又一次看到自己母亲。
“小祥。”
丰川真织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女的脑袋。
她一直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女儿,对于小祥经历的一切,她自然一清二楚。
不过她做不了什么。
虽然很无情,也很没有道德,但她不想小祥继续下去了。
她希望小祥可以安全下山,然后幸福得过一辈子。
“真的是你吗?妈妈?”
看着记忆中的温柔面孔,丰川祥子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她担心这一切都跟之前一样,都是自己的臆想。
“嗯,是我哦,小祥。”
感受脑袋上传来的温暖,丰川祥子什么都不想动了,只想静静地感受自己母亲的温柔。
就这样,愧疚的女儿在母亲的爱之下,内心得到了短暂的宁静。
深夜不知道多少点,此时的日上山出乎意料的平静与安宁。
在月光的照耀下,丰川真织拉着丰川祥子的手,走在归来池前的石板空地上。
母女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相互牵着手,感受着来自对方的温暖。
安静的时间一直持续到两人来到通往日上山下的阶梯处,才结束。
丰川真织看向丰川祥子,而恰巧丰川祥子也将视线放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月光挥洒在两人相似的脸上,让一切显得那么唯美朦胧。
“小祥,快点下山去吧。”
话落,丰川真织指了指阶梯,示意她赶快离开这里。
但丰川祥子是不可能下山的。
先不说还在日上山的灯和林云,光说站在面前的母亲,她就不可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日上山。
“妈妈,我不走。”
“灯和好人同学就在日上山的某个地方,她们是因为我才变得无比危险的,我不能离开这里。”
话落,丰川祥子直勾勾看向自己的妈妈。
“......”
听见丰川祥子的话,丰川真织一时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些到底要不要跟小祥说呢。
想了很久,又在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倔强的眼神后,丰川真织才有些点点头。
“小祥,在你的印象中,我是去世了吧。”
是的,母亲已经得癌去世了。
这是丰川祥子曾经无比确信的事情,但当看到可以触摸、可以说话、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人儿时,她现在开始怀疑这一点了。
母亲真的死去了吗?如果死去了,那眼前与母亲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眼前的母亲是虚假——那份温暖是那么熟悉,那么令人怀念。
“小祥,虽然当时我得了病,但其实并没有到死亡的时候。”
说着,丰川真织仰望月色,好像在回忆什么一样。
不过一旁的丰川祥子就不淡定了,她抓住自己母亲的手,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想知道丰川家的隐秘吗?小祥。”
丰川真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提及丰川家族。
“.......知道这些后,残忍和扭曲也就不可避免了。”
“起初还是选择自愿之人,但后来也就变味了。”
“哪怕丰川家想出帮助巫女们得到陪伴之人,用以减缓巫女们被黄泉融化的身心,减少怨气的产生,日上山的黄泉终究在三十年前爆发了。”
“那是世界最危险的时候,多亏了你的祖母和她的朋友投身枢笼,黄泉才没有涌出日上山。”
话落,丰川真织有些哀伤看向此时震惊的丰川祥子。
“一年前,祖母的朋友有点承受不柱了,她正被黄泉融化。”
“身为丰川一族的女子,我们有成为神乐巫女的责任。”
......并且,知道自己出身罪恶之家的丰川女子,都会选择成为神乐巫女吧。
这即是对自己内心的赎罪,也是对无辜献身者的深刻歉意。
“......”
丰川祥子都明白了。
得病的母亲来到日上山,成为了神乐巫女,然后协助祖母的朋友,镇压涌动黄泉。
获知了一切,但丰川祥子脑子里进入了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