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弘志叹息了一口气。
在和海铃说完那些之后,他没有再多说,而是送海铃回了家。
‘没想到我也算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沉吟了起来。
事实上,他最近也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妄自尊大了一些。
就算不谈他和海铃说的这一些,另一个方面也是很致命的。
灯的情况是肉眼可见的麻烦,立希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灯虽然有憧憬的一面,但不愿意组建乐队的那一面应该更为严重。
毕竟在一开始说不愿意组建乐队的并不是弘志,而是灯自己。
至于立希……
虽然弘志对于自己的猜测怀疑,但他认为立希不会愿意加入灯之外的其他乐队的。
所以症结又回到了灯身上。
弘志冥思苦想起来,感觉到有一些难办。
想了想,他决定去问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才是过来人。
“早不做了。”文雄耸了耸肩。“又麻烦钱又少。”
其实心理医生的收入不少,但据弘志所知,他当时做心理医生的时候,因为文雄的水平太高了的关系,让他做心理咨询的无一不是重量级人物。
他能够升东大正教授升得这么快,这里面也有很重要一部分因素在里面。
当然,代价就是弘志基本上是一个人长大的。
看到弘志仍旧愁眉不展的样子,他走到了弘志身前。
“怎么了?”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弘志的脸。“我的儿子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弘志一动不动,换成往常的他是不喜欢文雄摸他的脸的。
文雄等待着弘志的回答,并没有再追问。
“父亲。”弘志说道。“我做不好。”
他缓缓地阐述了这些天的这一切,文雄也在静静地听着。
“父亲,你在做心理分析的时候,碰到这样的情况怎么办。”弘志问道,希望自己的父亲然后给他一些建议。
但文雄的建议始料未及。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学。”
弘志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想明白了,文雄的话语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我做不到。”他说。“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希望他再给出一个建议。
文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到了他之前做心理咨询师的经历。
当时他也像弘志一样,深深地陷入了这个陷阱之中,那时的弘志甚至还没有出生。
但他好一些,没有这么沉重的责任。
弘志的眼睛睁大了,明悟了过来。
“我知道了”。他的眉头舒展。“谢谢你,父亲。”
“明白了就好。”文雄说道。
“过几天去看看你的母亲吧,日子快到了。”
“我可能没有时间,到时候你或许得一个人去。”
弘志低下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文雄离开后,他的心灵完全平静了下来。
‘时间还久。’
‘真的没想到今天我会说这么多。’他暗暗地摇了摇头。‘真的是.......’
他开始剖析自己,明确发现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
在上高中之前的那段时间,弘志一般都是将自己隐藏得很好的,至少绝对不会说这么多关于自己最核心的想法。
但升入高中后,不知道是否换了一个环境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高松灯的缘故,他的防卫心明显没有那么重了。
‘这是一个好事。’他想。‘我或许也该放过那段时间了。’
‘毕竟我也不是在之前那个环境了。’
.......
清晨,弘志走进了班级里。
“早安,诸位。”
“早安,班长。”
弘志兴致高昂的班级里的人纷纷打了招呼。
“早安,健太。”弘志说道。“大清早的就打榜啊。”
弘志无语地看着他,决定放弃提醒。
“早安,高松同学。”
“早安,弘志。”高松灯仍旧坚持着她的称呼。
“弘志,似乎很高兴。”
换在以前,弘志或许会否认,但此刻他承认了。
“对,我很高兴。”他坦然承认了。“算是想明白了一些复杂的事情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被他所感染,少女的脸上也拥有了笑容。
……
月之森学园。
阳光温柔地洒在花坛里,花坛里面一片翠绿。
和一般种植花朵的花坛不同,这个花坛极为特殊,里面没有种植任何花朵。
相反,被整齐的石砖围成的花坛里种植着整整齐齐的黄瓜,其绿叶茂盛,颜色鲜亮,葱翠欲滴。
哗啦啦的声音从洒水壶里传来。
阳光为这片绿意盎然的空间添上了一抹温暖,让绿发少女的手间出现了一道精致的彩虹。
终于,平静的画面被击破了,绿发少女放下了手中的洒水壶。
她的旁边,一位棕色头发的少女静静地站着,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绿发少女的每一个动作。
她的脸色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无风的湖面。
“睦。”长崎素世说道。“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睦的身旁的,绿发的少女若叶睦也察觉到了,但装作浇水的样子。
“素世。”睦转过身,并不多说话,她的话也一向不多。
“祥子还是不回我的消息。”素世说道。“睦知道祥子去哪了吗?”
素世的表情淡然,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睦低下了头。
她还没有得到能说的许可,所以她不能说,但也不会撒谎,只能低头。
如果是往日,素世的心底或许会有不悦,但此刻她的心情很好。
回想到刚刚立希给她的消息,她的心更振奋的一分。
“睦,对于CRYCHIC是怎么想的呢?”
睦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素世的错。”她给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素世呆了呆,然后又飞速地去拥抱睦。
沉默了一下之后,她又继续说。
睦再一次地低头。
素世的表情一沉,微笑差点被这一刀真伤刺得崩坏。
‘又是这样。’她想。‘总是说一些让人不快的话。’
她决定不做过多计较,毕竟睦就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人。
“到时候再加上睦你,我们CRYCHIC又可以再次重逢,大家能够回到之前快乐的样子。”
“祥子、我、睦、灯、立希,一定可以重新在一起的。”
素世用手指比画着,眼中满是希望。
“睦,你能支持我吗?”
睦又不说话了,她已经习惯了用沉默掩埋自己。
素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压下了心中的情绪。
但今天说的话实在是太过重要,以至于她有了一些急躁。
她继续说服,用上了她的杀手锏。
睦或许不重视她,但一定重视祥子。
“如果能够重组乐队的话,祥子也会很开心的吧。”素世说道。“睦和祥子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那一天祥子那么伤心。”
“假如我能够重建CRYCHIC的话,睦也加入进来,好吗?”
睦想直言拒绝,但在心底某种意识的作祟之下,她又低下了头。
“这是不重要的事情。”素世的眸子低沉。“睦不需要去管这一些。”
“素世,很重视你的哥哥。”睦的话语石破天惊。“有了新的家人,真是太好了呢?”
“怎么.......”素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我才.......”
她又沉默了,恢复了正常。
她不再言语,离开了这里。
她不愿意面对这一切,不愿意面对心里的一些想法。
虽然情况有了一些波折,但此刻素世的心情是振奋的,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下一步就是说服CRYCHIC另外的人重组了。
至于如何说服,她已经有了计划。
那就是从最核心处着手。
高松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