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她们谈的不错。”回到了海铃对面,弘志耸了耸肩。
海铃淡淡的点了点头,
在弘志将金平糖递过去之后,灯明显好了一些。
“话说你怎么知道高松同学喜欢金平糖。”海铃的眼神游离了一下,看向了弘志的锁骨。
“我和她一个社团的。”弘志说道,看了一眼头顶。
“可能是直觉吧。”
“我又没得罪人。”
两人说话间,立希和灯的谈话也结束了,几人坐在了一起。
“太好了呢?”弘志拍了拍手。“和往日的朋友重归于好。”
他略过了乐队,直接提到了朋友。
“就是该这样。”他总结。“只要好好说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我知道了。”弘志坦然接受。“就让咖啡承载你的谢意。”
“说......说什么呢?”
看到她这个样子,弘志哈哈一笑,压下了继续逗她的心思。
就在几人交谈间,一股躁动的声音突兀传入耳朵。
弘志看向了一楼,看到了一个白发的少女。
此刻的少女正在热情的摇摆,手指在吉他弦上不断地跳跃、滑动,碰撞出极具穿透力的音符。
“好吵。”弘志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这家咖啡馆可真有特色。”
“吉他和咖啡......”他摇了摇头。“奇妙的体验。”
他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立希和灯的状态不对。
立希的眸子闪烁,盯着楼下的少女,双手下意识的拍击,在空气中奏响着无形的鼓。
她下意识的流露出一抹笑容,然后又如梦初醒,将眼神移开盯着眼前的咖啡。
而灯的情况就更为明显,她的神色中带着憧憬,随后又黯淡下去,被一层厚重的霾所笼罩。
弘志的眼中,灯的眼睛时而看向地面,时而瞥向舞台。
她其实并不愿意去看下面,但却忍受不住。
她想说一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弘志下意识的想要安慰她,但却住了口。
他思考着,开始反思自己做的正不正确。
从刚刚的场景来看,无论是灯还是立希对于音乐仍旧抱有着一定程度的追求。
他冥思苦想着,却暂时得不到答案。
‘见鬼,她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一个目标。’
弘志头痛的想,又批判自己不应该否决高松灯拥有梦想的自由。
海铃站起了身子。
“今天我们就到这吧。”她说道。“我们该回家了。”
弘志恍然。
‘在应该赶快让她们离开这里,而不是发呆。’他想道。
“确实,时间也不早了。”弘志说道。“该回家了。”
然后,在几人的交谈间和立希的坚持下,立希负责送灯回家,弘志和海铃一起回家。
在目送立希和灯离开后,海铃给了弘志一个眼色。
‘跟上。’她用眼神说。
弘志摇了摇头,走在了她的旁边。
他的脚步渐渐的放缓了,因为他陷入了犹豫和思考。
“你有心事?”海铃突然说道。“从刚刚开始,你的状况就有一些不对。”
“没有......”弘志下意识的否定,却在海铃的目光里败下了阵来。“这么明显吗?”
她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不是什么大事。”他摇了摇头。“只是我在怀疑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
“你看到了灯和立希的眼神了吗?”
“那种羡慕,遐想,渴望;那种纯净,复杂,期待。”
他沉默了一下。
“那种......憧憬和璀璨。”
他喃喃着,就像是描述着遥不可及的梦。
话匣子打开了,他开始讲述着自己的困惑和怀疑,海铃静静的听着。
“这和你无关不是吗?”海铃突然说道。
“怎么可能......”他自然而然的反驳,又惊觉,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你说的对,确实和我无关。”
‘真的和你无关吗?’拷问突然传来,弘志下意识的向海铃,但发现说话的不是她。
那是来自于心底的拷问。
弘志的表情剧烈的动摇了,到了一个旁人都看得出来的地步。
“你真的理解她们吗?”海铃继续说道,步步紧逼。“你真的没有更好一些的方式了吗?”
“又或者说,其实你知道怎么做,却不愿意?”她抛出了杀手锏。
“我......”面对这样的质问,弘志咬紧了牙关。
“真是像以前一样啊,海铃。”他苦笑,摇了摇头。
他突然想到了一点,这一点和灯与立希无关,他看他父亲文雄书房里的书知道的。
弘志一直无意识防备的一直是这一点。
但他忘了另外一个要点,那就是反移情。
虽然他在不自觉地操纵自己,希望自己的选择仅仅基于逻辑和理性,而不受到情感的影响。
但理智上的洞察和情感上的分析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行动背后的所有原因。
‘我将我自身的过往投射到她们身上了吗?’弘志想。‘还是我过于认同她们了?’
他紧皱着眉头,狠狠的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无形的负面情绪从身边甩开。
‘难怪父亲他不愿意做一个心理医生,只愿意做研究和审讯工作。’弘志想。‘还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让你看到难看的样子了。”他心中翻滚着犹豫。“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太好了。”
两人之间,动摇的不只是弘志。
都这样了,两人干脆也不急着回去了,而是找了一个公园。
这个公园不大,四周被高耸的楼房环绕,却巧妙地利用每一寸土地,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和谐的氛围。
公园的中央,一条蜿蜒的小径而过,两旁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两人在小径旁的长椅坐下。
弘志的身形放松,静静的靠在椅背上,看着逼仄的天空。
“感觉就像回到了以前,那个时候的我......”他止住了话语,扭过了头。
海铃仍旧在静静的看着他,让他感到一种难言的平静。
“真没想到我有被人开解的一天。”弘志伸了个懒腰。
他开始诉说。
“怎么干我确实是知道的。”他说道。“我并没有那么傻。”
“她们想组建乐队,就组建好了。”
“怀疑自己有错,就好好的说出来好了。”
弘志缓缓的说着,一般情况下他不喜欢说这么多的。
但一来他确实是有些怀疑自己了还能不能够做到,二来海铃在他的旁边,而不是其他人。
“人际交往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弘志看着大厦间逼仄的天空。“语言也是很沉重的事物。”
“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伤害到别人,不论你想不想。”
“那背后是责任。”
“而责任从来都是很沉重的,海铃。”
“那从来就不是说你能舍弃就舍弃的东西。”
弘志说起了CRYCHIC的过往。
停顿了一下,弘志看向了海铃。
“是不是说的有些太多了。”
海铃的眼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已经决定了,不是吗?”海铃突然说。
“正如你说的,责任从来都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
弘志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犹豫地笑容。
“谢谢,海铃。”
“我得好好的去想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