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夹杂着风暴,树木被吹得倾斜。
梅莉娜又来到孤儿院门口了。
不过这次,她浑身都是血,靠在大门上一动不动,雨水混杂着血液粘湿了巡逻队的队服。
把她拖进屋内,我叫来了萝塔。
她先帮梅莉娜擦拭身体,我则去拿了些药草。
好在巡逻队小姐的伤势不算太严重,大多只是皮外伤,只有腿部有贯穿性伤口,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先生……她还好吗?”
“她会没事的。”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也不清楚她会昏迷多久。
我只知道,当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我与萝塔或许就已经被卷入到麻烦之中了。
现在必须等待梅莉娜苏醒,把事情问清楚。
她腿部的贯穿伤我还没法判断是什么造成的,伤口太过平整,我只能初步猜测是火枪的子弹。
敌人如果持有枪械,将会棘手一倍以上。
一些陷阱是必要的,我想,而且某一些陷阱甚至可以沾点油性毒物。
院子里杂草丛生,暴风雨天气更是给小院添了一份黑暗。
门口与角落的铃铛也会是个好主意,这会提醒我,也能干扰敌人对陷阱位置的判断。
——面对这种事情,我意外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些兴奋与期待。
必须马上准备起来,为了避免在准备途中就遭遇攻击,我放出地下室的杀手,用鲁特琴强化了她的感官,让她更加敏锐。
当然,我下了层保险,以防她临时倒戈。
大雨掩盖了莫名的雾气,萝塔没有发现她。
一切准备就绪,但敌人迟迟不肯出现。
“红发的女人,醒来了。”
小杀手突然出现,传递了这一信息,然后又消失不见。
此时萝塔那儿也传来声响。
“先生!那个巡逻队小姐醒了!”
“我马上就来。”
慢慢推开房门,开门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梅莉娜小姐,您能解释一下吗?”
“抱歉……我把您卷进来了……”
“请说的再明白些。”
“是巡逻队内部的事情……我在调查一窝邪教徒,这项活动是绝对隐秘的,只有队长和相关人员才知晓……”
“队里出了叛徒,是吗?我们时间不多,小姐,我需要您说的再简略些。”
“对、对不起,叛徒走漏了风声,我们执行搜捕行动的时候被分开了——然后我遭到了袭击。”
“您怎么跑到我这儿来的?”
“先生,您房子周围有许多邪教徒!我们最后确定的位置离孤儿院不远……”
邪教徒?我突然想到了不好的记忆,希望不是我印象中的邪教徒。
思索期间,梅莉娜仍在劝说。
“先生!他们在我身上留了魔力印记——这里已经暴露了,您必须带着萝塔先躲起来!”
“我记得菲尼普顿先生额外扩建了地下室,当时巡逻队还调查过!您可以躲在那里——”
“安静些,梅莉娜,你不说话的时候更像个巡查员。”
“是、是——”
她很恬噪,但也确实担心牵连上我。
梅莉娜总是让我觉得太过冒失,我怀疑过她的能力,但很少真正怀疑她的人品与品德。
不过,坏事已经到了头上,现在躲起来又有什么用呢?灾祸是难以避开的,唯有直面它,击溃它。
毕竟,我厌恶麻烦,但不代表我惧怕麻烦。
麻烦找上门,那我会把他们全部解决……就像以前一样。
我取来鲁特琴,乐章响起,梅莉娜似乎感到不可思议。
接着,我转变旋律,鼓舞的乐符舞动着,她彻底平静了下来。
“您的力量不来源于琴,为什么?您服用了魔药?可我感受不出您魔力的痕迹……”
“看起来您冷静下来了,关于这一切,我会找个机会同您好好谈谈的。”
魔药是什么?她又是怎么感受所谓“魔力”的痕迹的?
她口中的信息让我很感兴趣,鲁特琴也检测出她情绪的真实。但可惜的是,现在确实不是谈论的好时机。
扶着她来到了地下室入口,萝塔担忧的看着我。
“先生……真的不害怕吗?”
“我只害怕你受伤,萝塔。记得躲好,不要发出声音,明天我希望看到健康的你。”
安慰完萝塔,我转头对梅莉娜小姐做最后的安排。
“一切都准备就绪,小姐,委屈您带着萝塔一起在地下室过一晚了。”
“您需要利用好地下室的物件,堵住入口。我会在明天中午前通知你们开门。”
梅莉娜小姐看起来很愧疚,赤红的头发落到了脸颊旁,橙色的眼眸低垂着。
“是我的问题……卡尔斯先生,我会誓死保护好萝塔的。”
她总算是接受了我的安排,跟着打开了地下室,萝塔朝我挥了挥手,我点头回应。
等她们完全进入,我马上锁死了石板门,回头看向窗外。
与此同时,雾气涌现,小杀手披着她原先的黑布。
“一分钟前,大门,十六个黑袍。”
“你去截断他们的退路,我来击溃他们。”
她愣了一下,双眼盯了我数秒,才快速吐出两个字来:
“小心。”
随后,弥漫的雾气散开,后院又只剩下风雨的吹刮声。
她的表现让我有些恍然,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有了萝塔的影子。
说起萝塔,我又想到了曼尔多的一切。
菲尼普顿先生带领我重新走过了童年,戈德林先生让我领教了面对痛苦的勇气,而萝塔,竟然意外地让我有了成为父亲的感觉。
在曼尔多近二十年的平稳生活虽然让我暂时忘记了曾经的痛苦与绝望,但还没有让我忘记曾经用二十年才磨砺出的杀戮本能。
如今,同伴们已经彻底离开,我也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亡为我带来了重生,在曼尔多,我重新体会到人性的美好。
暴雨自由倾洒冰冷,怒风尽情歌唱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