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来鲁特琴,我开始从不同方向影响她的情绪,但都效果甚微。
她对琴声的反应极其微弱,但好歹不算完全的无。
我曾经见过这种状况,琴声对精神病人和情感缺失的人只能产生肉体影响,而无法产生太大精神影响。
前者只能等待精神疾病痊愈,而后者可以借用乐章慢慢调动情绪,进而一点点恢复各个方面的情感。
虽然我仍然难以判断她属于哪一类,但她既然对琴声有反应,那我就有希望得到她袭击我的原因。
好在地下室设施齐全,她的生活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得弄条加长的锁链,不能只把她扣在床上,还需要保证她的健康,避免她染上疾病。
锁链的用处并不是束缚,她毕竟可以雾化,锁链是没法限制她的。
它只是一种检查手段,真正束缚她的是地下室毫无缝隙的石板门。
好在,我根本不需要担心她逃跑。
她只能听懂简单的指令,如果不给予指令,她就什么也不会做。
这对我而言非常麻烦,只希望尽快研究出这一方向的旋律,至少让她生活能够自理。
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我必须以她作为演奏对象。
当然,这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可最差的地步,也好过现在这种毫无自主意识的状态。
处理完她的事情,我把她送到床上,下达睡觉的指令。
生活似乎重新回归平凡,唯一的变化只有实验对象变成了地下室的杀手。
上午,我总会写下留言,告诉萝塔我已经上街。
实际上我只是绕到了后院,进入地下室去继续我的实验。
对小杀手情绪的重塑并不顺利,她体内未知的粒子排斥乐章的力量。
很多时候,她的情绪明显已经被调取,可在粒子的威力下又会恢复平静。
有什么办法能削弱或消除这令人棘手的粒子呢?
一次意外让我取得了问题的答案。
那天,我正为她擦拭脸部,手指无意间划过她的嘴唇,她忽然张嘴咬住。
说实话,她咬的力度并不大,但在早上采摘野菜时,我的手指刚好被划了一道小伤口。
于是,她的牙齿扩大了快要痊愈的伤口,血液慢慢沁了出来,流到了她的嘴里。
我抽离手指,立刻检查起她的状态,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不需要指令的自主行为,我得查看她今天与之前相比有什么不同。
可惜的是,我没能察觉出有什么异常。
但从那之后,我发现乐章对她的影响突然增强,神秘的粒子也变得难以有效抵御鲁特琴的影响。
看来是我血液的问题,可……这又是为什么?
为了解答疑惑,我买了只活鸡,然后在饲料里添了些我的血,再利用乐章促使鸡去食用。
结果是令人惊喜的,在食用了我的血后,它对各个旋律的反应明显增强——甚至是作用于肉体的乐章。
最后我才对它弹奏起终曲,鸡的血肉在乐章下崩裂瓦解,最后变成一滩肉糜。
多次实验后,我终于确定——我的血液能加强乐章的效果,而且能重启它对生物肉体层面的影响。
尽管这种方法不大实用,但仍能成为直接杀死生物的一条重要途径。
虽说我难以将实验结果同乐章理论结合,但既然已经有了结果,我就会去尝试利用它。
每天,除了像平常一样给小杀手喂饭食以外,我还会弄点我的鲜血给她,然后配合乐章调取她的情绪。
考虑到可能会出现贫血的情况,我每次给予的血液只有十几滴。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她体内的粒子已经微乎其微,而她无神的灰色眼瞳,也变得有了些神采。
不过,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她的生活终于能够自理,不需要我再花大量时间去照顾她了。
我只需要把饭送来,便可以直接弹奏,查看她的反应,而奏完后就可以离开。
空出来的时间,我想能够多陪陪萝塔了。
但好景不长,在一次弹奏完,准备离开时,老实的杀手终于露出了獠牙。
她一瞬间雾化,挣脱开锁链,企图将我扑倒。
我快速关闭了出口,接着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拎了起来。
“你的行动会决定你的生死,孩子。”
她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乐章已经能完全影响她了,但每次试图得到信息,她都会变得呆滞。
现在竟然又有了袭击的想法。
是我太仁慈了吗?我该对她多些警惕的。
“别……”
她忽然开口说话,不过太过模糊,我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别走……”
不明所以的话语。
我决定重新把她锁回床上,然后用鲁特琴仔细分辨起她的状态。
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真的没有敌意。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调取她最真实的情绪,让她无法说谎。
“你的名字是?”
她沉默着。
“你在两个月前为什么袭击我?”
她还是沉默着。
看来和以前一样。
“你刚刚为什么攻击我?”
“没有攻击。”
我得换一种问法。
“你知道两个月前的事情吗?”
“不知道。”
她大概失忆了。
“为什么刚刚扑向我?”
“留下你。”
“你希望我呆在这里?为什么?”
“像以前一样。”
以前指的是什么?
我能确定她没有说谎,但她的表达方式也太过奇怪了些。
提到以前,我唯一想到的是她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
“你希望我照顾你?”
“希望。”
“你太危险了,我不能把你放出去。”
“陪我,就不危险。”
意外地,我能听懂她的话了。
但关于孤儿院要不要增员,我还得观察她一段时间。
“你仍然不能出去,但我会延长弹奏时间。”
“陪我,我会听话。”
她同我对视着,灰色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感。
再次转变旋律,我引导出她的不同情绪,可得到的答案却大同小异。
乐章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可能怀疑它,问题只会出在这孩子身上。
目前看来,这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小家伙,还得我多费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