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落在地上,透明的手臂捞起,落下。
卡片落在地上,透明的手臂捞起,落下。
卡片落在地上,透明的手臂捞起,落下。
仅有的骚灵现象仅仅只能维持那个存在,而不能支持其干涉现实的行动。
“哒~”
不知何时,从身体的核心里飘落的纸片,混在了手牌中。
——因为是正面向下,看不清那是什么卡片。
“……啊呀,在不规范召唤卡片之后,是将藏匿的小纸片混入手牌吗?”
涟没有丝毫动摇地露出笑容——幽灵此时的那个惨状,似乎确实是她所期待的。
只见她抬起手,天空中凝固的云层似乎又一次开始汇聚雷霆。
顺着恐惧一般,那原本氤氲的天空,在眨眼间陷入灰暗。
连仅仅只是投影的,圣堂之上的二人,也将视线朝着天空而去。
“……”
幽灵狼狈地抬起头,那个身形已经开始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了——大抵是认为自己没办法再挨上一击雷电,所以生的欲望与灵魂体都一并快速地消失了吧。
急于给予对方最后一击,涟准备挥动手臂。
“等等!!”
——但是,一旁几乎是全程沉默地看完了决斗的桐,却在此时开口。
她中指的伤口已经结痂,此时表情凝重——但还是坚定地开口打断。
“你不会要说什么要放过她吧?”
涟虽然没有回头,却因为这句话而顿住了手。
“当然不,但是……”桐摇了摇头“我还是希望,能够听完她的遗言。”
那是,她惯于之物。
涟微微动了嘴唇——这句话或许,是魔法少女身上背过人命的证明。
“最后的仁慈吗?我不讨厌。”
手臂没有挥下,但是雷霆和阴云依旧盘旋在空中。
所以涟保持着手臂前伸四十五度角的姿势,示意桐前进。
“……”
桐点了点头,靠近了对面。
——一般来说,黑暗游戏中无法进行攻击性动作。
这点与黑暗仪式是一致的。
但是……对于并非参与决斗的人,这又是绝对的规则吗?
桐并不这么想,毕竟她才看到违反了决斗规则的人吃到雷击的惩罚。
规则以外的人并不受保护——这样想比较好吧。
“有什么遗言吗?”
“饶了我吧。”
“有什么遗言吗?”
“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有什么遗言吗?”
“我家里还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爸爸妈妈不会给我,但是我可以偷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哭了。
幽灵的泪水不会触及现实,从脸颊那里滑落之后就消失无踪。
模糊的身形逐渐地闪烁,然后向着更加黯淡的方向前进。
“……”
——桐的耐心是有限的。
又一次调用魔力——但已经没办法将魔装幻化出来了,只得将一支朱红的杖子抵在幽灵的眉心……她连优化魔力流通的管线装饰都做不出来,只有一根杖子。
“……遗言,或者死。”
她感到干渴,但却依旧只是接着做。
“……”
即使隔着模糊的光影,幽灵扭曲的脸色依旧显露无疑——她一定是绝望,绝望,绝望到痛苦,然后又没能和解……蔓延着怨气地嘶哑起声音来:
“婊子……”
——啊啊,这就是遗言了吧。
背后的雷鸣响起,而比那更快的——魔杖中的魔力击出,穿透了幽灵的眼眶。
“嗤嗤……”
脸上被开了个洞的无头尸体,就这样落了下去,消散,化作粉尘。
下个瞬间,黑暗游戏的世界开始崩塌。
“等……”
身后传来了涟焦急的声音——
圣堂发出了不该有的扭曲,混乱的声音……似乎是没有正常结束的原因,像是坍塌一般碎裂。
高台上一黑一白的少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妙的笑意——随后消失在碎裂的空间中。
“唉?这是……”
没能反应过来,空间碎裂的时候,气压,石块,魔力被用尽的眩晕一同袭来。
“啧……混账!”
涟焦急地用同样满是伤痕的身体,在崩溃的世界里维持衡——但是,毫无余力去拯救桐。
——眼前快速地发黑,脑海中的意识也眨眼就逼近极限。
桐还是第一次,在非魔法少女的状态下,距离【死】如此之近。
(小叽,救……)
“嘎吱~~”
——最后的本能的呼唤,似乎并没有呼唤到正确的人。
与之相对的,是在最后的,无穷的黑暗之中,响起了些微的机括声音。
——她很熟悉的声音。
……………………………………
“醒醒——醒醒!!早上了!”
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桐捂着有些疼痛的脑袋,睁开眼睛。
“……早上好。”
坐在一旁的黑色幼女,有些不开心地舞了舞手臂。
背景,是黄昏的校园,鸟啼或者尘土与林荫的风,微微地搔动着脸颊。
“……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我也才刚醒。”
通过魔力的流向确认了此时已经不是幻境……或者黑暗游戏之内,桐竭力站起身。
“我们……活下来了啊。”
“——啊啊,但是托你的福,我完全没有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亲手杀人。”
“那种东西,别完成会比较好吧。”
——尽管完全没有互相理解,却能够互相对话。
……但换而言之,如果不对话,就连【彼此没有互相理解】这一点,都无法理解。
舌根漫上来了苦涩,但却有疲惫带来的满足感,将她沉默如斯。
“……说不定是呢。”
桐转头——但涟偏过头,只给她留下一个后脑勺。
“……”
桐微微地笑,但也带着复杂的情绪。
“回家吧。”
“嗯。”
——刨根问底,实在是很痛苦的事情吧。
视情况,她也不是做不出。
但是,正因为看不清幽灵的脸,所以她才……
桐盯着有些小的,铁丝网的空缺,愣了一下。
“哦对了——你要怎么出去?……不如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顺着魔力进入幻境的……天知道怎么进来学校的。”
“哦——那我出去了。”
涟耸了耸肩,在桐呆滞的视线中,顺着洞爬了出去。
在桐的视野中,涟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