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叫你准备好还我的钱,准备好……好了没?我给你的期限就是明天早上,不……过也就一晚上的时间了,等不等到明天早上,已经不重……重要了吧?要不你……”
这是,传来一阵打开木门敲击时发出的“咚,咚,咚”的声音,打断了棺厉劲的话。
棺厉劲扭过自己喝的通红的脸,看向家门的方向,皱起眉头,略显烦躁,不悦地吼道:
“不是……不是说了叫你们等一下了吗,我……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说了明天之前会……会还的,还直接到我家里来催我,还有完……没完啊!”
(这个混蛋,用母亲的钱去赌博,欠了别人的钱,竟然还想靠勒索母亲来把这笔钱给还上,这人可真够废物的啊!)
棺承望推开门走了进来。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认错的表情看向自己喝醉的父亲。他注意到母亲绝望的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攥住衣角,双目无神的看着地板,脸的两侧泪痕依旧是那么的能明显。他背在背后的双手更加用力的握住那把小刀。
(畜牲玩意,今天,我,就要结束这一切!)
棺承望在心中呐喊到。
“对不起父亲,是我。我不知……”
“小崽~~子,原来是你啊。”
棺厉劲长舒了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下来。
“你……你这么晚回来干嘛去了,今天……又去哪里鬼混了?来……来的……的正好,你和你的废物母亲也听到了,我赌博在外面也就是……欠了一点钱,也就一百……个银币左右。今天你们两个也该还钱了,对吧?”
(他的意思是有人可能会来找他还钱,看他的表情,似乎挺惧怕那群人的吧,可不可以想办法拖到那群人过来,这样也就不会脏我的手了……不行,我根本不确定那群人啥时候会过来,要是今晚直接不来那就危险了,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啊!)
想到这,棺辰望再次下定了决心。
棺厉劲狡黠一笑,看向依旧跪坐在地的林孟秋。他晃晃悠悠地走向林孟秋,用一只手用力地夹着林孟秋的脸颊,左右摇了摇,“呵呵”的笑了两声。
“昨……昨晚的钱我会还你的,那顿饭只花……了3个银币不到,但是……但是我……哪里来的……一百个银币……给你啊。”
说到最后,林孟秋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了。
棺厉劲轻笑一声,自以为是的说到:
“我可没有说……你们只用还昨天的饭钱啊。你们在我这里白白的住了那么久,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们交过住宿吧?你们……可不能恩将仇报啊,对吧?”
说完,又用力的摇了摇林孟秋的头。
“滴答,滴答……”
窗外逐渐下起了小雨。
此时,一个清冷略微颤抖的声音传进棺厉劲的耳朵。
“父亲,你……你的意思是你,是一个废物吗?”
棺辰望紧张的全身颤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将心里话讲出来。
(这……这也太爽了吧,直接骂他是个废物。)
与生理反应截然相反,棺承望的内心又激动又谨慎,这可是关乎未来的一次博弈啊,容不得一丝的马虎。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问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骂我废物来着,我问你话呢?”
棺厉劲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愤怒的看向自己的儿子。在他的记忆中,在这个家里,他就是唯一,没有其他任何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在这个家里(在外面就不一定了)。也正因此,当他拥有为数不多可以行使微小的“权力”的时,他从来都不会放过,像他这样社会底层的人物,在外面从来都是被人鄙视的存在。他为了弥补所缺失的尊严,才会在这个家里称王称霸。不过,就连这个家里都出现可以鄙视他的人了,他恼羞成怒反而显得合理多了。
(好的,已经戳到了他的软肋了,他现在一定愤怒极了,估计恨不得杀了我吧。接下来才是开始真正的赌博——我就赌他喝醉了,头脑简单,只会简单的用拳头朝我挥过来。)
棺承望冷汗直流,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生怕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棺厉劲瞬间将林孟秋甩了出去,以至于林孟秋的头直接撞到了地上,昏迷了过去。他又立马又拿起旁边的酒瓶就朝我砸过来。
棺承望躲开了这个朝着他方向飞过来的酒瓶。与其说是躲,不如说他就站着没动,因为这个酒瓶飞行的轨迹完全在他的右侧。酒瓶直直的飞向墙上,破碎开来。
(不好,没想到他会直接将母亲给甩飞出去,不过万幸的是母亲的头没有血流出来,问题应该不大。现在他喝醉了,在他的视野里,估计至少有三个我吧,真点还是挺幸运的。)
“没有,父亲。您,听错了吧?”
棺承望刻意强调了“您”,邪魅一笑。
“我刚刚说的是,你不仅是一个废物,更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就连街边的老鼠都比你有价值。你,听清了吗?要我再说一遍吗,混蛋?”
棺承望感到无与伦比的放松,仿佛多年缠绕手脚的枷锁断然碎裂。他这一刻感觉到身体是无比的轻松。
“哗啦啦,哗啦啦……”
此刻屋子里面宁静的只有雨声和棺厉劲急促的呼吸声,他的面部比之前更红了,头发直接一根一根的直立起来,活像一只发怒的刺猬。
“****,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了,你当你是谁啊,**?你不过就是一个胆小鬼罢了,从你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啥也不会,啥也不敢的废物。现在你怎么敢叫我废物的,你现在就是在找死你知道吗?”
棺承望平静的思考着,面无表情的看向只可以无能狂怒的父亲
(没错,我只不过是一个胆小鬼,一个等了十二年才敢再次反抗的胆小鬼。不过,这一次,我必定会让你后悔!)
棺厉劲愤怒的咆哮着,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到了极大侮辱的可怜之人。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指向棺承望。
(他这把刀哪来的,难道他一直随身携带吗,疏忽了,之前从来没有见他用过。确实出乎意料,不过问题不大。)
“既然你要找死,那好,今天我就成全你,大不了杀了你们两个人之后我直接就坐着云船离开这里,哈哈哈哈哈!”
可能是因为极其地愤怒,使得他说话不再结巴,似乎已经从醉酒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不过他的双脚依旧是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一样。
(泽野,你说的没错,我终有一天会像一颗炸弹一样,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引爆。现在,就是引爆的时候!)
“父亲啊,你,真是可怜至极,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扬眉吐气’的方法就只有欺凌家里的人,在外,你不过就是一只过街老鼠罢了。我也是一样,十六年来,啥也没学好,不过,我却学会了一件事……”
棺厉劲摇晃着向棺承望跑来,举着手中的刀,不断地挥舞呐喊着。
就在他们的距离仅有两步的时候,棺承望从背后掏出那把破旧的小刀。棺厉劲刚看见这把小刀时确实犹豫要不要继续冲过去,不过当他看清这不过就是一把已经生锈的好像一碰就断的小刀时,他不再犹豫。
“你就凭一把破小刀,怎么保护你自己?难道你还想用这把破刀来杀了我,简直痴人说梦,哈哈哈哈……”
棺厉劲轻蔑地说道,嘴角的笑容愈加恐怖,仿佛下一秒他的儿子就要为侮辱他而付出代价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棺厉劲的小刀已经近在咫尺,这时突然棺承望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下一秒,一股暖流从棺厉劲的脖子处传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现在,也只可以先选择相信她了。)
“不过,我却学会了如何从你的手中,夺回属于我和母亲的命运。”
窗外传来阵阵雷鸣。
棺承望冷静的说道。棺厉劲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一股又一股的暖流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他还感受到脖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试图用双手将异物从脖子中取出,不过当他想用力拔出来的时候,有的只是钻心的疼痛,他迅速将手拿下来,低头一看,猩红的血液早已浸满了他的双手和衣服。这一刻,他的酒完全的醒了,茫然的看向我。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手,我的手那么的红?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棺厉劲疯狂的呐喊道,不过他的每次发力,都有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脖子处喷出。感觉到不对劲之后他立马用手试图堵住不断喷出的鲜血,不过显然是无用功罢了。棺厉劲双脚失去了力气,直接摔倒在地。
棺厉劲一改嚣张的气焰,低声下气的求饶道:
“我错了,我不该骂你是废物,我才是那个废物,对……对不起,求你了救救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棺承望冷冷的看向自己手中仅剩的刀柄,刀身在插入棺厉劲脖子的时候就已经断在里面了。他根本不在意棺厉劲说的什么,毕竟,他只不过是一个即将死去的混蛋,他要说什么让他去跟阎王说吧。
见自己的儿子无动于衷,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泪如雨下。
“我真的错了,我……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赌了,这样可以了吧。还有……”
棺厉劲还没说完,他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他径直地看向棺承望的后方,不知什么时候林孟秋醒了过来,静静地看向这边。
“孟秋,孟秋,我错了,求你救救我,你的儿子要……要杀了我”
(林孟秋的心肠一直都是软的,我之前骗他说是再给我三十个银币把债务还了,以后就不赌了。结果,她果然给我了,还有很多次类似的情况,她每次只要我一求饶,她就相信我。呵呵,傻女人。等我先把命保住,再去找棺承望算账,****。)
棺厉劲想的这,想要朝着林孟秋的方向爬去。
“孟秋,这次我是真的错了。再……不救我,我就要死了,你真的忍心就这样看着你老公死去吗?”
棺厉劲的视线逐渐模糊,不过,他看到林孟秋在向他走来,跪在他的旁边,他以为自己得救了,他露出狡黠的笑容,看向自己的妻子。不过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他的胸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他看见了一个瘆人的微笑挂在林孟秋的脸上,随后便是接连不断的刺痛从胸部传来,他缓缓地举起左手,想要伸向林孟秋的脖子,不过才伸到半空,他的双眼早已失去高光,留下的只有狰狞表情。
“你终于要死了,你终于要死了……”
棺承望看见自己的母亲疯狂的刺着倒在血泊中的棺厉劲,似乎是在宣告着多年的不公和怨恨。一段时间后,他的母亲终于停了下来,放声痛哭起来,棺承望走过去抱住自己的母亲,轻声地安慰道:
“结束了,妈妈,一切都结束了。让我们陷入不幸深渊的混蛋已经死了。”
窗外的暴雨已然结束,惟有浠沥沥的小雨还在下个不停。正如棺承望母子二人的心情虽早已从脱离苦难的激动中缓过神来,但是第一次杀人依旧使内心泛起阵阵涟漪。
二人趁着夜色,冒着小雨,将棺厉劲的尸体拖到自家木房子的后面。棺承望拿着铁锹一点一点的挖着土坑,而林孟秋则是回到屋内,打扫屋子地板上还残留的血迹。
这时一道响雷突然划过夜空的上方,巨大的声响轰然来。不过,二人从容淡定,丝毫没有被这道突然响起的惊雷给吓乱了阵脚。母子二人分工合作,不一会屋子内便打扫干净了,棺厉劲的尸体也被厚厚的埋藏了自己屋子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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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太阳早已爬过了山头。
母子二人依旧还在熟睡,昨晚处理尸体一直到了后半夜,二人才迟迟睡去。
“咚,咚,咚……”
有节奏地敲门声响起,二人都被这个声音给吵醒了,快步走到门前。
“你好,请问一下棺厉劲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一个清爽有礼貌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请问您有什么事?”
林孟秋率先开口道。
“哦,对了,忘记告诉您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一个月前,一位叫棺厉劲的先生来咱们的工会贷款,说是下个月的今天还款,他以这里的屋子作为抵押。所以我们特地来询问一下他啥时候来还款。”
林孟秋打开了房门,看见一共有三个穿着正式青年站在门口,其中一个略显高大的站在最前面,面带笑容。
“各位请进。承望,快去给这些客人倒水。这里简陋了一点,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啊!”
林孟秋客气的请三位工会人员进屋,想要招待一番。正当其中一个相比之下稍显稚气的青年想要走进屋时,被最前面那个高大的人给伸手拦住了。
“这位夫人,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就不进去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了解借款人准备今天何时准备还款。”
林梦秋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看向面前的这三个人。
“不好意思啊,各位。实不相瞒,你们口中的棺厉劲正是我的丈夫,他从前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那怎么办啊,现在只剩我和我的儿子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搬走,这栋房屋将属于我们工会;要么你们替他将这一百银币给还清吧,我们也没有办法。”
虽然这个带头的人依旧是笑脸相迎,不过明显可以感受到那笑容中所隐含着的寒意。
林孟秋装出为难的表情,试图找到其他解决的方法。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问道:
“请问是否还有其他方法?”
“抱歉,夫人,只有这两个选择。”
这一次,这个工会成员的人的语气明显冰冷了许多。
“谢谢啊,容我去房子里拿出你们所需要的钱。”
随即林孟秋走向自己的卧室,将一幅发黄的壁画取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沉重的玻璃罐,玻璃罐的内壁已经模糊不清,想必是多次向里面一点点的存钱所导致的吧。不过可以大概看清罐子中的黄铜色和银白色。林孟秋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玻璃罐,重重地叹了一口,不过马上嘴角却露出释怀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玻璃罐交给那三位工会成员。
“久等了,钱都在这个玻璃罐里了,不过里面估计有一百多银币吧,还劳烦各位清算了。”
半个小时过后。
“夫人,清算好了,一共有一百二十三银八十七铜。我们取走一白银,还剩二十三银八十七铜,请您清点。”
当三人确定清点好之后,脸上的笑容轻松了不少。
“那么,夫人打扰了!”
林孟秋向他们三人离开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后便回到屋内。
“妈妈,你哪来的那么多钱,我都还在想办法要怎么办?而且你好淡定啊,好似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棺承望好奇地向自己的母亲询问。
“还能怎么办,慢慢的攒地呗,本来打算等你十八岁的时候让你拿着这笔钱离开这个家,寻找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不过现在看来,没办法了,哎~”
“那么为何你这么淡定呢?”
“因为他的死亡对我而言不是一种束缚,而是一种解放,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爱过他,我和他只不过是睡同一张床的关系罢了。自然而然我就不会那么紧张了,况且,这么多年来我受到的欺负远不是他的死亡可以弥补的。”
说到这,林孟秋面带笑容,看向窗外,仿佛一切都不过只是过往的云烟罢了。
棺承望缓缓地点头。
(好像我的愧疚感也没有那么强烈,更多地只是一种杀害同类的反胃感,不过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就连同族残杀的反胃感也减轻了不少,再想到现在的母亲可以露出笑容了,这一切感觉又没有那么重要了。我是不是该更多的愧疚一点……)
“承望,承望?”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棺承望的思绪。
“话说,你怎么做到瞬间将小刀插进他的脖子里的?”
听到这个问题,棺承望明显的动摇了,支支吾吾的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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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你还真是恨心啊,不过,这点我并不讨厌哦!”
“还有啊,你可别忘了你对我的约定哟,嘿嘿!”
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漂浮在空中,一上一下的围绕在少年的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