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二天。
天蒙蒙亮,林孟秋早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看向身旁的棺厉劲,仍旧像死猪一般睡着。林孟秋轻手轻脚地下床,再一次地看向还在熟睡的棺厉劲,他谨慎地伸出自己纤细的双手,缓缓地靠近棺厉劲,就在双手即将触碰到脖子之时,她又迅速地将手缩了回来,她几乎每天都会重复一遍这个动作,不过每每到关键时刻,她总会退缩。
林孟秋轻叹一口气,走出卧室,洗漱之后来到厨房,开始为棺厉劲和她的儿子做今天的早餐。林孟秋每天做的早餐基本都是白粥,但是,每天她都会悄悄地煮一个鸡蛋,为了给棺承望补充身体成长所需地营养,她知道这样肯定是不够的,只要这个家里棺厉劲依旧还在的话。她将这个鸡蛋放在自己孩子的枕头底下。这样做,可能在她的心里可以多少弥补一点对孩子的愧疚。
半个小时之后,棺承望也醒了过来,他走出房间,看到客厅的桌子上已经做好了的两碗白粥。棺承望吃着白粥,又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想到这,他烦躁地跺着脚。
吃完早餐之后,棺承望揣着母亲为他留下的鸡蛋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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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望。”
一个清冷不带感情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使得棺承望着实被吓了一跳,迅速扭头看去,看清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芳泽野,才放下心来。
今天的芳泽野身穿淡蓝色长裙,一头乌黑的发丝随风轻舞,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她的眼睛宛若秋水中的碧石,清澈而又深邃,眼角下的泪痣使她的眼神愈加妩媚动人。
“祝你生日快乐啊!现在你是一个十六的少年了!”
“谢谢啊!不过,泽野,你走路依旧是不带声音啊。”
“哈,哈哈……”
少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你明明笑起来那么可爱,为什么平时总是保持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芳泽野再次恢复平时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慢慢的靠近棺承望,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揪住棺承望的耳朵。
“你觉得,调戏你的‘老师’很有趣吗?等等,你的右半边脸怎么有点肿啊?你父亲又动手打你了吗?,还是在你生日的当天?”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是调戏您呢,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而且我是在夸您啊!您说,对吧?”
“是这样吗,那么……不对,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又被打了呢?”
“哎呀,你这说的,像我是被你保护的小弟弟一样。”
“难道不是吗,我知道你和你母亲的情况的,你们的不反抗,是一种你们自卫的方式。不过,压抑太久的话,你们终有一天会像个炸弹一样,突然爆炸的。”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是好的,谢谢你关心我啊!”
被棺承望发自内心的感谢,反倒使得芳泽野稍微乱了阵脚。
“哦,是吗?话又说回来,这次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再有下次,我可就不教你我在学校里学的东西了哦。话说,你这么一大早要去干嘛,享受庆典?”
说完,芳泽野自顾自的向庆典的方向走去。棺承望跟在后面,揉着自己被揪的发红的耳朵。
“也不干嘛,就是……”
棺承望停顿了数秒。
(我要干嘛去呢,那个混蛋想叫母亲明天“还钱”给他,这不是搞笑吗。而且,他还说是“还”,他的钱都是找母亲拿的,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反咬一口,真可谓混蛋至极。)
芳泽野疑惑的转过头来,盯着棺承望。
“难道是你的混蛋父亲又让你去干嘛了吧?他之前还叫你来找我借钱给他去赌,还是类似的事吗?如果是的话我要去教训教训她,****。”
说到这芳泽野明显变得暴躁起来,一点都不像平时一样遇事冷静,甚至好像还爆了粗口。棺承望也意识到自己停顿的有点久了,连忙补充。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去庆典上看看,找找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你要干嘛?”
“哈哈,不是,是……是有趣的东西,你听错了吧。”
棺承望心虚的笑了一声。芳泽野狐疑的看向他,不过也没有多想,就接着继续向前走去。
“在他眼里我可爱吗?不枉我经常早起赶过来‘偶遇’他,嘿嘿。”
芳泽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两侧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一片。
“刚刚明明不会在意的。”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我啥也没说,你听……听错了吧。”
棺承望看向自己的挚友
(这个比我大两岁,却矮着我半个头的的少女,家庭美满,家境殷实,和我完全是处于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为什么,她始终陪伴着我,我发自内心的感到疑惑。但,更多的应该是感谢她吧,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连接受教育的机会都没有。每天和她一起学习是我最快乐的日子,虽然在学习方面,她有点迟钝。等一切都结束了,再找个机会和他说明情况吧。)
想到这,棺承望捏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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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过后,太阳恰好完全爬上地平线。承望和芳泽野走到了城镇的入口处。
(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城镇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城墙依旧是那么的破烂,大大小小的孔洞依旧是毫无章法的分布着,只不过砖缝里的青苔比以往更加的青绿而已罢了。)
“咳,那个,棺承望,你有什么要买的吗,要不一……一起先去逛逛,趁着现在人还不多。”
“好啊,一起去逛逛吧。”
(正好我也有一些需要做的事,比如试试看可不可以找到那个赤裸的女孩或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中的那本破旧的书。不过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找到……找到一把可以帮母亲和自己脱离父亲的武器。)
刚进入镇子,从庆典中传出来的吆喝声便已隐约可闻。棺承望和芳泽野并肩行走在去庆典的道路上,不过芳泽野稍显不自在,时不时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棺承望。不过棺承望没注意到便是了。
(昨天的女孩哪里去了?)
棺承望向四周找去,依旧是找不到那一抹了亮丽的的银色。
“路上小心啊,老公!”
“知道了,你和孩子就在家安心的等我回来吧!”
声音来自一间酒馆的方向,酒馆内陈设简单却充满故事,木质的桌椅保留着岁月的痕迹,墙上悬挂的酒旗已有些褪色,却依旧飒爽飘逸。
“少年,早啊,这么早就带着女朋友来约会,不错啊。”
“早啊,大叔,我们不是……”
不等棺承望反驳,这个大叔就带着爽朗的笑声从他们身后走过,留下的只有离去的背影。
“这个大叔还真是热情,你说对吧,芳泽野?”
棺承望话还没说完,芳泽野就加快脚步向庆典的方向走去,只留下独自一人说话的棺承望还停在原地。
“泽野,泽野,你走那么快干嘛,庆典才刚刚开始,不着急吧?喂,等等我啊!”
棺承望纳闷极了
(难道不等人把话说完就离开是一种什么新的交流方式吗?)
“哎~~,真是奇怪啊,我又做错啥了吗?”
棺承望小声的嘀咕着,他快步跟上芳泽野,没用多久,二人到达了举办庆典的集市。
承望还是心不在焉的,左右张望。芳泽野自然也发现了棺承望的不对劲之处。
“承望,咋了,看你一直在东张西望的,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吗?”
“哦,只是……只是在找一个衣裳褴褛的老者罢了。”
(我总不能跟她说我在找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吧,那不就相当于告诉他我是个变态吧。)
“哦,是吗?”
芳泽野狐疑的看向棺承望,淡淡地回道。
“你,你过来一下。”
棺承望眯着眼看向芳泽野。
“咋了,你不信啊,你不会要把我骗过去打我吧?”
芳泽野被气笑了。
“你,我,我有那么凶吗?”
棺承望看向芳泽野的胸部,意味深长说道。
“难道,不‘胸’吗?”
芳泽野顿时被说的又羞又怒,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双峰,只不过完全遮不住就是了。
“承……承望,你快点给我过来,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棺承望见大事不妙,谨慎地向芳泽野走了过去并且连忙道歉。
“姐,那个啥,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就看在我昨晚已经被打了的份上饶过我呗,下次我不开这个玩笑就是了。”
棺承望离芳泽野越来越近,就在棺承望走到距离芳泽野半步的时候,芳泽野迅速的抬起右手。辰野则是反射性的闭上眼睛。
(完了完了,昨天才被打的右脸,还在疼,又要被打,真的是旧伤未去,新伤再添。早知道就不开这个玩笑了。啊~~~)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期望”中的耳光并没有袭来,一股令人安心的香味率先袭向棺承望的鼻腔,随后脖子处感受到两股暖流,他缓缓地睁开自己的双眼,只看见芳泽野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低头向下望去,芳泽野的脸颊像初生的太阳一般,直接红到了耳根。与之相反的是,一条银白的项链从自己的脖子后延伸到胸前。
“棺承望,再次祝你生日快乐啊。希望你可以早日摆脱你父亲不合理的控制,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这条项链是我今年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可以喜欢。”
说完,芳泽野在棺承望右脸上轻轻的啄了一口,不等棺承望反应过来,就快速的扭头跑走,渐渐的消失在人群之中。
棺承望呆呆伫立在原地
(咦~,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是被亲了吗?不是说祸不单行吗,昨天被打了右脸,今天右脸就被亲了吗?我今天来庆典的目的是什么来着?我在哪啊?我……)
棺承望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直到
“哥们,你站着不动几个意思,充当路障吗?,不要拦着我做生意啊,快走!”
棺承望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想事情,我马上走。”
棺承望继续在庆典上寻找着。
“糖葫芦,糖葫芦,甜甜蜜蜜的糖葫芦,一串不够,两串刚好!”
一位银发少女呆呆的站在摊贩之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糖葫芦。
“羊肉串,香喷喷的羊肉串……”
“……”
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的正上方。棺承望的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响声,于是他掏出母亲准备的鸡蛋,剥开壳,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向四周张望着。
(为什么还是没有少女的身影?)
“叮,当,叮,当,叮……”
金属敲击的声音从一条小巷的深处传来,棺承望循着声音找去。他穿过人群,走进小巷。随着金属敲击的声音愈加变大,他率先看见了银白色的头发,棺承望嘴角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那个少女在这吗?难道,她还是赤裸着吗?嘿嘿。)
棺承望吸溜了一下的流出的口水,不过接着引入眼帘的是一条赤裸的肩膀,一条肌肉线条明显的肩膀。
(咦~!,一夜不见,这个少女,变强壮了吗?)
棺承望露出疑惑的表情,接着靠近声音的来源。不一会,他便看清了全貌,原来是一位年迈却强壮铁匠,在锅炉房里打铁。他叹了一口气,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可能即将完成,也就没太在意了。
他靠近铁匠
“爷爷,请问您这里有便于杀鸡,鸭,鱼之类的工具吗?”
不过,这位年迈的铁匠并没有理会棺承望,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可能是打铁的声音太大导致的吗?)
“爷爷,请问您这里有便于杀鸡……”
这一次,棺承望加大了声音,不过话还没说完,这位铁匠就带着疑惑的表情转了过来,手中打铁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不过,让他吃惊的是,这位看似年迈的铁匠,脸上出奇的皱纹很少,或者说是几乎没有。
“你是在叫我吗,我看上去有这么的老吗,少年?我今年才四十五岁啊!”
“不好意思啊,叔叔,您这白头发实在是让我感觉您是一位年迈的老者。”
棺承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露出抱歉的表情。
“没事的少年,我已经习惯了。”
(这位铁匠貌似有点落寞啊。看来,对他而言被人误认为是一个年迈的老人有点不舒服啊。)
“你刚刚说你要的只是可以杀鸡之类的小动物的工具,你可以进来随意看看,先说好啊,买定离手。不过我推荐的话一把小刀就可以了。不过你带了多少钱啊?铁质工具的价格可不便宜啊。”
“好的,我清楚了,我大概带了十个银币和二十个铜币左右。”
“这样的话,你只可以买小刀之类的小型工具啊,不过对你而言,只是杀杀鸡之类的话应该是够用了。”
“好的,我进去看看吧。”
(确实,小刀之类的就已经够用了,不然也不好随身藏在身上啊。)
想到这棺,承望的目标就已经很明确了——找到一把锋利且便于藏起来小刀。
棺承望随意走在店内,他的左眼余光看到了银白色的发丝,他立即就顺着发丝的方向看去。那位全身赤裸的银发少女站在店内的一角,低着头,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
棺承望蹑手蹑脚的向少女的方向靠近。走到少女的跟前,看见少女再仔细地观摩着一把全身锈迹斑斑,但造型独特地小刀——小刀刀身笔直,没有刀背,两面开锋:不过奇怪的是,小刀的刀柄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每一笔都透露出匠人的用心。它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仿佛是倾诉着无人欣赏的悲痛。
就在这时,少女露出天真的笑容看向棺承望,手指的方向指着这把奇怪的小刀。
“你地意思是买这把小刀吗?不过他已经很旧了啊。”
少女不满的鼓起自己地腮帮子,焦急地跺着脚,像一只松鼠一样。棺承望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戳在少女地脸颊上。
“……”
暮色即将降临,太阳的余光只有一点从边际露出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棺承望的意识总算是恢复了。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巷子口。
(我刚刚怎么了,好像……好像是摸了一下这个少女的脸颊,我就失去意识了。奇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棺承望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把破旧的小刀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
(啊,这把刀啥时候握在我的手上了,难道我已经买了它吗?)
棺承望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钱一分不剩了。
(完了!完了……)
一边想着,棺承望一边向着巷子深处走去。一会,他就回到了铁匠铺的门口。
“少年,这就回来了,咋了,我这里可是不支持退货的啊!”
这位大叔心虚的看向棺承望。
“大叔,这把小刀,真的是我买的吗?”
“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出来坑蒙拐骗,这可不行啊。”
“大叔,您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您,当时买这把刀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场吗?而且,一把这么破旧的小刀真的值十个银币吗?”
听到这,这位大叔明显有点慌了。
“肯定只有你一个人啊,不然还能有谁?走走走,我今天要关门了,快点走。”
说到这,棺承望也只能离开,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
(这不是被坑了吗?哪有一把破旧小刀值十个银币的啊,那是我攒到现在的所有积蓄了,人真是不可貌相啊。现在也只可以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哎~,真是倒霉啊。)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棺承望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叫你准备还我的钱,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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