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试开,陆鱼入红尘盏之中,眼前千万光怪陆离的幻影中散落着一枚枚光团,无需任何解释,陆鱼便明悟这些光团的本质。
这是她修行至今所掌控的一切能力,而现在,她可以选择一个在此后红尘幻境中保留最基础的部分。
如果是小谢在这里的话,定然是选择剑意吧。陆鱼想着,目光掠过眼前无数飞舞的光团,随后伸出手做好了决定。
她握住一枚浅青色的光团,其名为神农药典,效果是提高对于毒素的抗性,服毒越多毒抗越强,当然,前提是不要死了。
这是她在飞升前所修,因为只有初期的修行之法,在这里的品级不算高,因而保留的也最为完整。虽然效力微弱,但全面性却足够弥补这一缺点。
反正无论选择什么保留能力在红尘幻境中都会被削弱的不成样子,还不如直接选择品级低一些的。更何况红尘幻境中虽然蒙昧真灵,但各自的天赋却不会收到影响,陆鱼对于自己的天赋有着足够的信心。
在陆鱼完成选择之后,她的意识就逐渐昏沉,理智与过往的记忆被消解,然后被重塑。
于是陆鱼入梦,聂千梦醒。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南郡聂家迎来了一个女儿,取名为千。
聂家为南郡之地的大族,传承数百年,虽无钟鸣鼎食之贵,然诗书传家,多有硕儒,乃是南郡第一流的显赫门第。
聂家家风清正,对家族子弟的教育极为重视,即使是女子亦有先生讲学,然而却并不强求,只要识字知礼便可。
不过聂千显然在读书方面极有天赋,不过月余就已经读完了蒙学,三年后师长便不再教导允许她在藏书楼中自己翻阅。
毕竟女子与仕途无缘,而聂千自己也没有继续读儒家正经的意愿,至于文章诗词等小道,谢家的族学是不怎么愿意教的,便任由聂千自己在藏书楼中翻阅。
也多亏了聂千自幼便是乖巧懂事的样子,加上长辈醉心冶学,早就习惯了聂千不必关注的省心模样,才让她有了这种自由。想着她不过是陶冶性情培养气度,还能出什么事。
也只是看书罢了。
聂家藏书楼中包罗万象,是消磨时间的极好去处,往往一本书读完便是一日过去,沉浸其中,不知寒暑春秋岁去也。
聂千喜欢读史书和地理志,随后便是天文星象医理算术之类的杂学,再之后就是百家经典。
当然,在聂家的长辈眼中这个顺序要反过来,聂千的主要时间读百家经典,偶尔看其他类型的书转换心情,因为他们只会考察最后那部分。
没人想到聂千其实看过的大部分都是那些不务正业的杂书,毕竟以己度人是人类的天性,而聂千的天赋并不在常人理解的范围之内。
更何况聂千一向安静知礼乖巧懂事让人省心,鲜少表达自己的意愿,却一直都是一副有问即答的坦诚姿态。
于是聂千逐渐有了些名气,饱读诗书,温柔知礼,静而无争,待人宽和,大家之闺秀。
她的形象也逐渐从孩童到少女,容貌极美却被满身书卷气冲的极为寡淡,低眉顺眼间任由重重规矩掩盖光华与锋芒,几乎见不到鲜活与灵动之感。
是很受古板的长辈欣赏的形象。
岁月如流,人皆水中鱼,而河道从来不会永远平直宽阔,而红尘盏中的历练者更是如此。
聂千十四岁时,家中长辈忽然派侍女将藏书楼中读书的聂千交了过去。
“我知道了。”聂千点点头。将书合上放回书架之中。
她走下藏书楼,穿过水上的廊道,走过几处院落后来到了长辈的书房门口。
叩叩叩
聂千抬手敲门,三次扣门的声音间隔完全一致。
“进来。”里面传出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
聂千推门走入,先是动作标准的行礼。“见过父亲大人,不知父亲唤我来所为何事?”
房间内是一位风度儒雅,沉稳温和的中年男人,正持笔书写着什么,见聂千过来,他放下手中笔,犹豫片刻思考着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最生硬的开门见山:“千儿,为父准备为你说一门亲事,想要问一下你的意思。”
“全凭父亲决断就是。”聂千摇了摇头。
“这总归是你的人生大事,还是不要这么轻率决定为好。”聂云飞叹了口气。“自打你母亲去世之后,你这孩子就只喜欢在书楼里看书,别人都说你懂事省心,唯独我觉得忧虑,只是平日里事物繁忙没办法多关心一些。如今连这种人生大事都问也不问的便让我来决定,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父亲总归是不会害我的,何况我对这些本来就一无所知,何必再费心思。”聂千说道,语气平淡无比如静水深潭。“何况父亲既然决定与我说这些,想来心中早就有了人选。”
“你一向聪慧,能想到这些也正常。”聂云飞点了点头。“前几日我在文章上一位朋友向我提亲,他家只有一个独子,品行端正,为人处事温和大气,才学同样不低。我和那位朋友合计了一下,彼此都是没有意见的。”
“那就是父亲看好的那位公子有意见了。”聂千顿时了然,她与父亲的相处从来简单,彼此也算得上了解,本来就知道自己会如何回答,如果对面同样没问题的话,这次的见面就不是问询而是告知了。
“嗯,你想的不错。”聂云飞点头。
“那个年轻人心气很高,若是我那朋友一言而决定然不满,正好他在游历,我那朋友便叫他亲自过来看一看再做决定。
大约再过几天他就到聂家了,到时候你正常对待就好。”
“嗯。”聂千点头应是,随后行礼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