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散落，陆鱼与谢萱显现身形。
落地处是一个庞大的白玉祭坛，分为九层，最外层连绵不绝延申至天边，是咫尺天涯的宇道手段。玉质的地面上镶有金纹，书写道章佛理圣人之言，紫气隐现，为大能亲笔。
“好大的手笔。”谢萱赞叹一声，纯粹剑修的敏锐灵觉让她看到了这方天地之间流转不息的灵气道韵。“这方天地竟然纯粹由道法所演化，道道术法勾连成阵浑然一体，灵气循环有序，已然是一方完整小界。”
小界与空间不同，后者不过是大修士随手就能开辟的东西，最低级的乾坤袋和方圆万万里的小天地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就连陆鱼都会一点袖里乾坤的道法。
而小界不同，拥有位格的小界哪怕是普通人坐到界主之位上也能与帝境的大能周旋，当然，如果真的只是普通人的话，这界主有没有对于帝境的大能来说也没多大区别。
“可惜只是道法。”陆鱼同样看清这方天地的本质。“若是能在其上更进一步，化术成法，便可强行炼化道器红尘盏造出一方大界。”
道器与大界位格等同，两者之间价值高低很难分辨，但一方大界对于任何一个大势力来说绝对比道器更加有用。
毕竟大界可以产出资源历练小辈还可以生造界主来完全掌控一方大界，而道器虽然各有玄妙，完全掌控后可以直达真仙，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那里摆着完全用不了。
小谢家里同样有件道器，还是一位厉害到连名字都没法提的存在留下来的，但是几千年来没人能用只能放在那里当摆设，连拿起来都做不到。后来还是拿到先祖传承的谢萱带剑游历天下时被陆鱼意外拔出，然后就发现除了不会被损坏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红尘盏可以炼化为大界？”谢萱好奇问道。“这里面不是纯粹的幻境吗？”
“当然不是，悬空山上有长辈留下来的设想，自成天地的隔世伞加上红尘盏就是一方完整的大界。”陆鱼说道。“如果只是幻境的话，未免也太小看道器了。”
“走吧。”陆鱼看着眼前的白玉祭坛。“我们快要迟到了。”
祭坛有九层，陆鱼与谢萱如今在第三层的位置。她们已经是来的有些迟了，大部分被邀请者应该都已经在二层等着炼心试开始了。
第二层的空间就小了许多，方圆不过数百步，让各家天骄彼此间无法忽略对方的存在。
陆鱼和谢萱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两位天下年轻一代最强的剑修，甚至可以去掉后面两个字的年轻人无论是谁都无法忽视，更何况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被这两个人打过，还有的更是直接成了爱慕者。
陆鱼一个个看过去，微微颔首致意。
有人不自在的把头转到一旁。这个是被打过而且输了的。比如兵家的安知微和阴阳家江彩离。
有人见面就丢过来一股锐利的剑意，然后被陆鱼挥袖斩断，算是打过了招呼。比如剑冢的倔脾气和折剑山的闷葫芦。
有人感叹着不愧是日月同辉，天作之合，然后和附近持有异议者怒目对视。比如玄灵府的林墨琼，这姑娘是陆鱼和谢萱两人的崇拜者，本身不是剑修，与她对视的则是追求谢萱的姑娘和追求陆鱼的姑娘。
嗯，只有姑娘，因为谢萱在外人眼中是谢玄公子，而陆鱼在外人眼里则是被发了朋友卡但依然锲而不舍的谢玄追求者，所有对陆鱼抱有好感的男性都自动熄了心思，也就只剩下这些想掰弯偷家撬墙角的姑娘们了。
有人目光中闪过追忆和感慨，比如玄都观的萧承和儒家的齐修远，他们和陆鱼出身于同一个福地，是同一届的飞升者，在福地时有些交情，只是后来见的就很少了。
有人在大声吆喝着：“卖卦嘞——，卖卦嘞——，小吉三十金，大吉五十金，铁口直断，保证有效欸——”
这个像极了只会坑蒙拐卖的江湖术士的家伙是卜命陆氏这一代的天下行走，以卦象为名，为陆巽。
“这样也是可以的吗？”谢萱问道。
“当然可以，长辈们不会管，买的卦也是有用的。”陆鱼说道。“陆氏卜命，不仅可以算，更是可以强行定下命数，只不过有用也没用而已。”
“有用也没用？这话怎么说。”谢萱问道。
“孩提时走在路边被人送了一支糖葫芦是运气，年轻时白捡一笔横财是运气，恰好遇到心悦之人是运气，可是这些对于这个人来说却没法带来什么大的改变。”陆鱼摇头。“更何况你我皆知红尘幻境中一生命途多舛时运不济，所以买这些吉卦有用也无用。”
陆鱼忽然偏过头看着谢萱笑言：“不过小谢去买个卦也没什么，至少能添些有趣的回忆不是吗。”
“那你不去吗？”谢萱反问道。
“我其实也想过去算一算的。”陆鱼无奈一笑。然后带着谢萱走了过去。
于是谢萱就看到了对面摆摊算命的江湖骗子被吓得声音都在乱颤。“陆陆陆陆......陆鱼？这个活我真接不了！对不起是我在说大话我这就收摊。”
这时陆鱼的后半句才补了上来。“只不过他从来都算不了我的命数。”
“也是，毕竟是你。”谢萱显然想起了当年陆鱼拔出道器的事。“我至今不懂为什么是你，但又觉得是你才合理。”
“其实我知道哦。”陆鱼眉眼弯弯笑道。
“啊？”谢萱明显错愕。
“但是我忘了为什么。”陆鱼又轻声说道。“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哦。”
一袭青衣的女子看着微恼的谢萱语气认真。
我只记得自己的大道早在初次练气时就已注定。
不过压胜而已，逢关过关，遇劫破劫，直至天地万物万法万道见我便低头。
“炼心式开，诸人入场。”一道飘渺的声音响起，通往第一层的路终于打开。
虚幻的红尘向外翻涌奔流将众人席卷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