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明一族曾经生于汪洋汤海之中,得龙祖赐福,驯养海兽,耕耘海物。
可好景不长,不朽龙神陨落,曾经所受赐的一切化为乌有,至那汤海翻涌,海兽肆虐,让那本是乐土的家园成了炼狱,使得持明再也无法生存下去。
为了延续,持明一族与遨游星海的仙舟一脉契定盟约,此后,在持明龙尊带领下,持明一族定居仙舟。而仙舟联盟则是借助持明一族的力量,镇压丰饶祸迹,建木因此被封印于鳞渊境内。
然,龙尊断决不容质疑,龙师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持明的圣地化为封印。
这一切都是笔旧账,说不清道不明,只能压抑在持明一族的心底,等待着爆发的一天。
鳞渊境,显龙大雩殿,此为龙尊加固建木封印之地
丹枫负手而立,引动龙尊之力,加固这建木的封印。
“龙尊大人,你唤我何事?”一名龙师出现在丹枫的身后,缓缓开口道。
丹枫不言,只是继续守望着建木,将那龙师晒在一旁。
许久后,他才收回手臂,背对龙师道:“罗浮刚从战时走出,虽是胜仗,但毕竟损失惨痛,难免人心浮动。”
龙师低头说道:“此役多亏龙尊力挽狂澜。”
“这非我一人之功。”丹枫冷漠的转过身,看向那龙师道。
龙师却对此也有自己的态度,他对丹枫说道:“属于持明的功劳,也毋庸置疑。”
“但也非只属于持明!”丹枫声音再度冷了几分。
“类似的流言蜚语,我不希望再听到。”
迫于龙尊的压力,龙师此刻也只得低头回道:“是...”
离开前,龙师对丹枫道了一句:“你与雨别很像。”
丹枫闭眼,长舒一口气道:“我不是他。”
自从景元告知他仙舟上有一位新晋的寿瘟令使后,丹枫便一直心神不宁,一方面是倏忽之乱的记忆让他感到后怕,而另一发方面,则是最近的应星。
作为曾经的云上五骁之一,应星是他的好友,师承朱明仙舟怀炎将军,虽为短生种,寿命不过百年,但所建成就不输长生种。
应星无疑是为天才,而他需要天才。
“丹枫,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工造司内,一黑发中年的男子坐在机台前,桌上尽是破碎的机械零件,而这中年男子的样貌,此刻看上去显得颇为交瘁。
不知多久没有打理过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以及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都能看出此刻的中年男子状态并不好。
“你这样子...”看到友人这番模样,丹枫不免有些担忧。
只是应星却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道:“没事,我的身体好得很,再活五十年不成问题。”
“所以,你过来找我是想干什么,你的兵器要打磨不成?”应星问道。
“不是。”丹枫摇头否认。
闻言应星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你不知镜流最近频繁过来,要我为送她的那柄剑做保养,这属实为难我了。”
“这是做保养的问题吗,再好的神兵利器,若是主人不爱护,做再多的保养也无用。”见到友人,应星也是忍不住抱怨起来。
见此,丹枫脸上也是忍不住带起了一丝笑意,只是在无意间,他看见了应星桌上的玉壶,那嘴角刚刚抬起的笑意也随之消散。
应星也是注意到了丹枫的视线,同样看着那精致的玉壶。
“啊,你看到了,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她的,但是她已经...”应星的声音哽住,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将那话说出口。
应星看向丹枫,叹息道:“倏忽死了,我们是赢了,但还能赢几次,只要这建木依旧,那丰饶的孽物便能一遍遍卷土重来,或许我们对抗孽物的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他抚摸着玉壶开口道。
“她选择了救你和镜流而牺牲了自己,正因为她的选择,我们才能继续活下去,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我们不能辜负她的选择。”
“所以,如果你只是担心我,才过来看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不用担心,我很好。”应星如此说道。
只是,应星却会错意了。
那片战场之上,还有那些所有在战场上消失的生命,每当丹枫想起这些人的脸庞,都会疲倦地合上眼,在心中忍不住的叹息。
终究,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的,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选择,我...我们也会选择让她,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丹枫如此说道。
应星疑惑的看向他。
“我从景元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我希望你能同我一起。”丹枫对应星说道。
“仙舟上有一个丰饶的令使,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救回她。”
言毕,却是不见应星回应,丹枫疑惑看去,只见到应星目光呆滞,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忽然,应星拍案而起,用着一脸震惊的表情对丹枫大声道:“你说什么!”
丹枫扶额,只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只得扮演景元的角色,将景元对自己说过的话,悉数告诉了应星。
听完后,应星思索沉吟着,似乎在心中做着某些考量。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丹枫的眼睛,直勾勾地说道:“好,我帮你。”
......
长乐天,悠暇庭。
此地位于长乐天边缘的庭院飞岛,风景宜人,花木扶疏。
秦生很喜欢这里的氛围,亦如它的名字一般令人悠暇惬意,总是能让人忘却一些往事。
自倏忽之乱后,这里鲜有人来,云骑十不存一让仙舟民损失惨重,人也自然少了许多。
“秦生,你不会又要在这里待上一下午吧,好无聊啊,我们就不能去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吗?”摊在石桌上的枝月耸拉着耳朵,无精打采道。
“你不觉得这里风景很美吗?”秦生望着远处云海,说道。
“咱都快看腻了,你明明年纪不大,怎么像个小老头似得,无趣。”枝月瘪嘴道。
秦生无奈笑道:“有些你早已习惯的景色,若是不去注意,当你回过神来后,可能就再难看见,珍惜此刻。”
“那你呢,咱也会在某一天突然看不到你吗?”枝月似乎所有感触,低声问道。
秦生回头,看向身旁虽然口中喊着无聊,却依旧陪着他来这里做些无聊事的枝月。
“只要你想看到我,就一直能看到。”
秦生如此说道。
“我保证。”
只是下一刻,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枝月的小脑袋,转身面向庭外来人。
“不过现在,似乎有客人来了,起来迎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