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住罗浮后,已是一年有余。
正如景元所言的往后之事,往后再提。自那以后,便像是忘却了秦生的存在一样,任由他在仙舟中随意活动。
对长生种而言,往后一词不知所指的是多久的未来,而随着晋升丰饶令使之后,他也会在往后的日子中,逐渐适应这奇特的时间观念。
狐人的学习速度很快,或许是因为她所学之言本是此身前世所用之语,又或者是因为那成熟的身躯滋养了意识。
若是非要找个缘由,秦生更希望是前者。
至少能为他的内心,寻得一丝的慰藉。
“枝月,今日课业做完了吗?”秦生抿了口粗茶,对那身旁玩闹的女子问道。
“那当然啦,你也不看看咱是谁,咱可是天才,就是镜流阿姨都对我赞不绝口哩。”狐人女子身着玉色绸缎,玲珑身段魅色天成,丝绸长发盘踞成型,金色玉叉点缀容颜。
秦生看着少女这自恋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道:“若是让她知道你在我面前称她阿姨,可是少不了一顿毒打的。”
枝月脸色一白,却还是强装淡定,只是言语中不动神色的修改了自己的措辞,已是将她内心暴露。
“哼哼,镜流姐姐才不会在意呢。”
秦生失笑,对她颇有种无可奈何的意思。
“既然是完成了课业,那下午便是出去转转吧。”秦生起身,抚平身下长袍上的折痕后说道。
“好哇好哇,秦生你想去哪里,咱比较推荐去天舶司哦。”
听到枝月的话,秦生下意识问道:“天舶司?你想成为飞行士吗?”
面对秦生的疑问,枝月却是嘟起嘴巴,气吁吁地说道:“才不是呢,咱就是想要加入云骑军,也要像镜流姐姐那样,成为云骑的剑首。”
那此话出口后,枝月小脸上又充满了纠结之色。
“可是云骑的训练太苦了,而且要成为剑首,每天都要挥剑数万次,咱可受不了哩。”
“既然如此,为何那么想去天舶司?”秦生问道。
“拜托,天舶司又不只是掌管仙舟的飞行士,还有其他职业呢。”枝月继续说道,“我可是梦想成为仙舟的使节,游历寰宇的各个世界呢。”
枝月本是一年前才诞生的孩子,而好奇是孩子的天性,对世界的好奇是驱动她向往寰宇的动力。
“但如果是为了游历寰宇,为何不去成为无名客,践行开拓?”秦生则追问道。
“...啊?”这个问题,倒是把枝月难住了。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无名客,亦不知所谓的开拓是为何物。
自阿基维利消失于寰宇之后,曾在寰宇上搭建的银轨尽数损毁,虚数能量再度将无数世界隔绝开来,连带着那践行开拓之旅的星穹列车,也在寰宇之中了无音讯。
但,这些并非是少女不知道开拓星神的理由,上个星期的课程中应该有提到过才对!
“看来你上课开小差了,果然,下午还是在家补课吧。”
“不要啊!”
......
“好久不见,饮月,近来安好?”景元对着面前的持明龙尊微笑道。
“不过数月而已,谈不上多久,倒是你,成为将军之后事务繁忙。”丹枫手捧茶水,不冷不淡道。
“哈哈,罗浮百废待兴,投身事务,我倒也乐得如此。”至少,能让他忘却某些痛苦。
相比之下,身为持明龙尊的丹枫,却好像依旧没能从那战场上回来,毕竟白珩是死在了他的面前,只余几缕碎发与几滴血水。
世人皆以为,在那场对抗丰饶的战争中,是持明的龙尊在最后时刻力挽狂澜,伏诛寿瘟祸祖的令使,拯救了罗浮。
那本属于她的功绩,没人敢冒领。
然而许多事情即便解释过无数次,也再无意义了,毕竟人走茶凉。
更何况,还有些持明的龙师在一边传播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混淆视听。
“今日约我见面,想必也不是单纯的叙旧吧,你有何事?”丹枫问道。
“这你可就误会了,今日的确只是叙旧罢了,本想邀应星一同前来,却不知怎的,最近都找不到他,不知饮月你可有头绪?”
“不清楚,兴许是在工造司,捣鼓他的研究吧。”丹枫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样啊。”景元也不在意。
“镜流呢,今日怎么不见她来。”丹枫看向景元问道。
“她,还是老样子,训练云骑,追杀丰饶孽物。”景元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缓解自己痛苦的法子。
对于镜流来说,这便是让自己分散注意的办法。
“是吗。”丹枫点点头,没有什么反应。
两人沉默了片刻。
“说来,不知你是否听闻,仙舟最近到访了一位令使。”景元再度开口道。
“不曾。”丹枫摇了摇头,这事他的确不知。
景元一笑道:“看来保密做得不错。”
自秦生来到罗浮后,这罗浮的仙舟上唯有景元和镜流二人知晓其身份,即便是当日值守神策府内的云骑,也只是被告知对来人保持警惕而已。
“不知是哪位天君的令使到访?”丹枫顺势问道。
只是看到景元摇了摇头。
“...难道是补天司命的令使。”丹枫疑惑起来。
可这好像也不对,若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使节来访,他自然有渠道知晓,景元也犯不着为此保密。
景元依旧摇头,他也不再卖关子,而是直言道:“都不是,来访的并非天君和司命的令使。”
听闻此处,丹枫脸上的表情微变。
只听景元继续说道:“访者,寿瘟祸祖令使,秦生。”
下一刻,丹枫拍案而起,面露惊色,双眼死死的盯着景元。
只是面对的丹枫的凝视,景元依旧神色淡定,这也让丹枫冷静下来,可言语却不像先前那般随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需要一个解释。”丹枫沉声道。
“当然,我会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你。”
接下来,几乎便是景元一人在说,丹枫只是时不时的提出些问题,便一直低头沉思着什么。
最后,在两人告别前,景元提醒道:“兹事体大,这件事暂且希望饮月你能保密,莫要让他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