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之后,妖族在慧音的带领下走上两个不同以往的复兴之路,新生的政权和复活的文明使北海呈现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气象。而人类这边就小有不同。皇帝被孟空护送回国之后大脑一片空白,缓了好一阵子才发觉丢了列祖列宗的脸:父上捕获了雷电魔王雷森特、爷爷捕获了山之魔王齐山,祖爷爷统一了中部地区,自己被不明来路的妖魔乱杀一通,还被一个“罪臣”救了命,头疼欲裂、恶疾缠身,如常开展了分锅大会。但战果算不上丰功伟绩,至少也是遗臭万年。参战将军均为亲戚功臣,不好分锅(祖爷爷留下来的习惯),于是想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毛孟空。
孟空大战一场,本无大碍,只是击退齐山的那一招耗费太多法力,难以恢复,辞了宫廷除妖师的工作,陪老母度晚年。回家第二天一位魁梧男子登门造访,雨点般的敲门声吵醒了熟睡的老母,让孟空十分不快。开门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老友。孟空正向请进门好好招待,老友却提了一个大箱子,招呼马车司机快快掉头。见此异样,孟空紧急询问何事,老友水都来不及喝,赶忙说道:“还不明白吗?那狗皇帝要杀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孟空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解:“国王要杀我?我可是救了他的命啊。”“如果是小规模战役,打了败仗还说得过去,甚至会给你追加一功。但今朝不同往日,狗皇帝昏庸愚蠢低能卑鄙,老皇帝还多少体察下老百姓吃的什么,这代直接连老百姓吃草根都不知道。你在朝中,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老友的长篇大论让孟空十分不解,“你的好国王看似和善,实则刻薄恶毒心狠手辣,打了这么大一场败仗,毫无逻辑的出兵规模、一时兴起的御驾亲征、无限大的政治上升……总之快走吧……”听了老友的长篇大论,汉斯的疑惑更是进一步加深。他让老友先行离开,自己则到王宫内部调差一番,证实后再泡不迟。但老友前脚刚走没几步,一群如狼似虎的骑兵全副武装堵在孟空家门前,孟空大吃一惊,用法力封锁大门,给老母披上大衣便准备跑路,谁知随行的还有一名降妖师,一下便破开了封锁直取孟空,为了不误伤老母,孟空强迫自己运用仙力,将众人传到门外开战,一边与众人搏斗,一边击飞打向屋舍的法球,长期的作战经验和超凡的反应使孟空即便应对10多人也不落下风。但卑鄙无耻从不会从明处袭来。孟空刚想束缚住众人,屋内的保险忽的发出了显眼的亮光,孟空一个箭步冲入屋内将破除保护母亲的结节追兵击退,刚托起老母没跑几步,一声巨响从身后发出,随之左腿便淌出鲜血,回头一看,是骑兵拿着一根棍子对准了自己。“这么奇怪而强劲的而武器,在战场上使用……也不至于如此大败……”孟空用最后的仙力将母亲超距离传送至一个生活在南边的老友,并且用血书写了遗嘱后,被迫用脑袋接下了追兵的木棒。
刑场上,孟空一句话也没说。这倒不是他不想为自己的清白争辩,而是被剪掉了舌头。审判官宣读着孟空的罪名,心虚地大汗如同雨下:“毛孟空,渎职、欺君犯上、扰乱军心、争名夺利不择手段,数罪并罚,于近日午时三刻斩于旗下,以祭战死沙场的英灵!”孟空绝望的目光注视着太阳,空洞的,懵懂的,连恼怒不公和痛虫斥豸都没了资格,随着砍刀落地,刑场上的群众没有丝毫波澜,人们收起笑容,拿起各自的物件离开这里,仿佛从未来过一般。稀奇的事,那头颅落在地上却闷声不响,没有一滴热血落在地上,天空顿时下起一场大雪,顷刻间埋没了孟空的尸首,刽子手拨开雪层,孟空的遗体却消失了,晚一批离开的观众停留了几十秒,拿出笔记本记了几笔后,匆匆离开。刑场上最高的观众席里,一个满口黄牙的老人,嘻嘻一笑,退回了阴影中。
醒后,孟空发现自己双脚离地,在天上,大大的不解比早饭还管饱,抬头一看,是一位“老朋友”用麻布条和马鞍提溜自己上天——上白泽-慧音。孟空并没有第一时间警觉,而是仍在疑惑为什么昔日被自己重伤的敌人在此刻为何要“抓捕”自己,“你们……到底什么来历…….到底要对王国做什么……”孟空随便的问道,由于大脑一片混乱,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超人的冷静和神经了,无语的慧音把孟空甩了一圈后说道:“傻子也得想到是因为你的一身仙力啊,我需要这股力量建设一个和谐的国家,所以想把你俘虏过来,没想到救了你一命,这把柄可不小呀”慧音随便的坦白让孟空破防了,自己一生鞠躬尽瘁却成了皇帝的黑锅仓库,面临死亡还来了次“诈尸”,“复活”后还得被榨取最后一丝价值,刚有了一点神色的目光又一次褪色。“雪还是我降的呢,费了我那么多魔力少说得领个情吧,”霜煞对孟空的态度感到不爽,弃前嫌救命却满心疑虑。慧音敲了一下孟空的天灵盖,对霜煞说:“一味地劝导不如让他到我们的国家好好看看,这是个去过基层的有良心的人,不然我就只带个脑袋了。”霜煞点头,孟空感到一丝陌生的安逸感,和一股从迷雾中探头,不知何处是归宿的迷茫
落地之后,慧音用仙力搜查了孟空的历史,找到了一些有力的论据,于是边走边说。“你出身寒门,被一名蛭妖发掘了法力,一路通过武举考试当上了朝廷官员,但因为奸邪官员导致永远都在四品停滞。”慧音首先发话了,随后带着孟空到了妖民学校。这是一所庞大的学校,学校十分简陋,教学楼有七层(4-7层提供给会飞的妖怪),没有食堂和宿舍,只有零星的绿植和两个活动广场,整个学校只有十名老师,甚至没有校长。但学生们却出奇的礼貌,见到孟空齐刷刷的问好。“学生们都挺懂事的,他们健康的长大,我就放心了。”慧音欣慰地说道。孟空对于学校是没有认知的,他只在14岁时读过两年私塾,一个班只有8个人,学费为一年三两银子,母亲卖掉了牛和鸡才供得起,而这里却不用交学费……
慧音带孟空走到一处厂房,厂房里是大大小小的妖精,多数为【妖】级别的,进行着9小时/天的流水线工作,【怪】级别的妖怪则从事搬运工作,有着基础的妖力积累能够做到极高效率的搬运,由于体力消耗巨大,所以每天额定工作量,做完就下班。“你也去过国家内的布料生产,但产量呢?你们的国民经过地主和官吏的盘剥连果脯都做不到,而一次次的掠夺所得,总额不过这厂内的一周的产量。虽然目前只能解决劳工们的温饱问题,等我们的货币流通之后就可以开启一些市场了,我们的目标是让劳动者过上相对富足的生活,得到应有的教育。这样就没有太多的不平了”慧音平静地说道,孟空想到自己曾经亲眼目睹一头七品官员进入百姓家中搜刮布匹财务,但自己却因为其背后的实力而无能为力的痛心,现在想想看,麻木这顶帽子,竟然不自觉的就戴上了。
慧音带孟空传到一处田野,无边无际的青稞菜沐浴着阳光,映射着农民脸上的慈祥。孟空看到后立马上前想要帮忙,却发现农民们有着居于【怪】和【精】之间的妖力,区区数十人,打理着几公顷的土地,他们只需要每日打卡在田间务农即可,在妖力的帮助下务农轻松无比。“我的国家只有一万平方公里左右的土地,几乎一半的土地都用于种田和畜牧,为了保证国民的食物供给,这是没办法的,对于入侵战争连游击战的条件都没。现在只能尽力加强国防,防止境内作战的可能。”慧音露出了担忧的神情,这个新生的国家对于潜伏危险的应对能力极其薄弱,薄冰般脆弱的产业链根本无法抵挡任何自然灾害和战争摧残。说到这里,孟空感到一股力量从天灵盖里注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换掉一般、全身的烂骨头尽数破碎,换上了更加坚硬的躯体一般想想国王将本就不多的家底全部用来培养军队,但只是用来屠杀和镇压,而慧音的国家是多么朦胧,如同童话里的城池一般,飘渺梦幻却又展现在眼前,“但是……我之前抓了那么多妖怪……你们不恨我吗……”孟空低下头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你把他们都放了,对不对?”慧音笑到,“就算不去查阅你的经过,光是推断也能推出来了,一个常年保证官员利益的武将迟迟不上三公,大批大批的位置空缺却无人上位,怎么可能嘛。除了吃过人的妖怪,你全用仙术传到北海或者南林,这不是你做的么?”孟空的眼中充满了惊讶和不解,想了想后,便对眼前的这位贤者感到发自内心的敬畏。“你我之间,相差无几。”这是慧音第一次访谈的最后一句,也在明示孟空加入自己的事业,建设一个和平和谐、人要并存的世界。孟空此时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光是一个救命之恩理由就足够了),没有合同,没有纸面,坚毅的神情已然足够,新的理想和信念已经注入到孟空的体内。“好啦,先去看看你的老妈吧,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慧音拍拍手,传送到一所教堂内,一大群妖民已经等候许久了。
没有太多程序,孟空完成了户口登记。两天完成了妖民的委托后,孟空老好人的形象传遍大街小巷,妖怪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友好的人类,有的登门造访,有的带孟空参观,有的带孟空一起劳动,虽然孟空的主战法术对生产建设用处不大(开荒炸树根还挺有用),但还是积极融入妖民们的作息,身份上的隔阂,也随着一阵阵欢声笑语,消散不见了。
“你小子,气力挺大哈,咱们再来比划比划。”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哄小孩的孟空。回头一看,却只看到半个身子——齐山太高了。孟空连忙婉拒,表示那么多孩子在这里不兴打架,请求改日再来,此时雷森特一路追来,让齐山不要胡闹,齐山愤愤地离开了,向孟空发起三日后的对决(当天晚上喝完茶就忘了),雷森特则跟孟空谈起了人类的阵法、兵法,以及占星术,孟空表示不懂占星,但兵法略懂,于是一边带孩子一边谈论兵书内容,为了交个知己,孟空答应给雷森特弄一本人类的兵书全著,雷森特见这个低自己一头的人类与自己谈话如此投机,高兴地赠与一块雷玉,并且约好次日再谈。到了下午,霜煞和火神带着一副象棋找到午睡睡醒的孟空,表示切磋棋艺,孟空委婉地说不会下棋,霜煞便手把手地教孟空什么叫“棋法十六吃”,仅一个时辰,孟空就鞥下赢火神了,但总是被霜煞打马后炮绝杀,霜煞笑道“经验这种东西,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贯通,趁年轻多学学吧。”于是孟空从下午四点练习棋法直到晚上9点,此时,慧音找上门来了,听了孟空这几日的经历后,拿起文件就要离开,孟空问道连水果都没有吃呢,为何这么着急离开?慧音则回应:“忙了这么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了。本来想商量些事宜,看见你眼皮都睁不开了,还是早些睡吧。对了,这本兵书明天给雷兄送去,本来是想给你的,正好两用。我从人类的王宫里顺了几本有用些的书籍,你想看的话也可以找我。”慧音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一本金边装饰、绿皮的厚厚的书,以及一盒纸笔和一张委托单。孟空躺在床上,看向陌生的天花板,又看了看熟睡的母亲,为其盖好被子,自己则打了地铺,凉快又安然地入睡。
夜深了,大地和天空伴随阵阵微风入睡。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巨大帆船组成的舰队在黑云的庇护下悄然驶来,阴云悄悄地向落日居进发着......
至此,第四章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