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奎萨辛娜问出了有些熟悉的问题。
“什么为什么?”
格里西莫耸了耸肩,嘴角动了一下,一如既往地反问着。
“杀人?”少女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颤抖,她眼中的憎恨让格里西莫感到疑惑。
你在憎恨什么?
“你疯了吗?!”
她举着剑,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这里一片狼藉。
那个侍卫与她相伴了许久,虽然谈不上亲密,但不敢相信的是,他就这样“轻易”地被一个异族的女孩杀死。
而指使者……
奎萨辛娜看向格里西莫,她竟然懦弱地流下了眼泪,从未有过的情绪,悲伤惨杂着愤怒。
也许这是一次不错的经历,让她一直坚定的正义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但她仍是被多愁善感所控制着。
因为她流泪了,无用的眼泪。
“掠夺他人的生命到底哪里有趣了?!”
此时此刻,她已然将格里西莫带入到了那些贬低血魔的话本当中。
可惜这不是睡梦前的故事。
“无视警戒,无视律法,以屠杀为乐……你到底想要什么?只是那单纯的虐杀的快感吗?!”
“……夏娃你离远点,我们好像遇到疯子了。”
格里西莫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激活了少女心中的热血。
他见奎萨辛娜突然沉默,手持的剑刃发出璀璨的光辉。
呼出一口气,少女的眼神坚定,像是做出了什么决然。
她沉浸在自己的慨愤之中,而把来自“父亲”的警告忘得一干二净。
“哦,剑吗?”
格里西莫顿时来了兴趣。
“……嘛,架势不错。”他也缓缓拔出长剑,随手垂在一边。
“无所谓……不过正好,你来代替那个蠢血魔继续取悦我吧。”他张开双手,很是期待。
“希望你坚持的久一些。”
“……这样啊,我知道了。”
奎萨辛娜低沉地说道,无论对方有没听见。
阴翳的脸色满是杀意。
“剑啊——”
她呼唤着,但飞来的寒芒让她不得不停下。
“唔……!”
剑刃相撞,冷色的兵器擦出火花。
声音回荡在奎萨辛娜的耳朵里,她招架着突然的攻击,但没找到敌人的身影。
“哈哈哈!你在看哪啊?!”
笑声从背后传来,奎萨辛娜旋转剑刃,顺势劈去。
可那把无主的长剑像是活了过来,又或是被无形的侍者挥舞。
剑刃呼啸着穿过脖颈,她闪身躲开,格里西莫的包抄没有成功,反倒被自己掷出的长剑刺穿喉咙。
动脉的血浆喷涌而出,滴落在各处。
看到这一模的奎萨辛娜脸上挂满了诧异。
“剑被扔出……”她闪躲在一旁,看向格里西莫原本的位置。
这不能被称为剑术,无赖的打法。
“可……他是怎么出现我的身后的?”
源石技艺?
她只感到了呼啸而过的风,可那力量又不单单是风。
疑惑涌上心头,却又思索不出结果。
“他在耍我吗……?”
奎萨辛娜眼神让人看不出明辨的情绪。
在源石燃灯的灯光之下,格里西莫的身体倒下,扬起一阵灰尘。
此刻安静无声,可惜人们不懂,现在应该为这蹩脚又精湛的演技鼓起掌声才对,而不是叹为止观的沉默。
不过好在,他的伴舞,演技也在线。
奎萨辛娜没有撤下防备,紧紧盯着“尸体”。
然后下一秒,奇迹便显现,那“尸体”在她的视线中突然消失。
“什么……?!”
瞳孔放大,而后又紧缩着,她的身体因未知的恐惧在一瞬变得僵硬。
脖颈处的肌肉绷紧,膨胀起来,她微微张开嘴巴,看向身后。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呼啸而过的风,空气的流动,还有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没有……”
“……死吗?”
“……!”
奎萨辛娜看到了黑色的长角,但她的脖子无法再向身后挪动一寸。
温柔的低语不同于那些幻觉,呼出的热气近在耳边,却要更加让人恶寒,汗毛耸立。
格里西莫体贴地说着,为白发少女解答疑惑。
没有理会流淌的鲜血,他握住奎萨辛娜持着的那把细长的剑,慢慢抚上,粘稠的血液化为燃烧的烟尘。
他握住奎萨辛娜的手,礼貌的像是在邀请一位即将共舞的女伴。
扼住手腕,然后轻松掰断。
“唔……!”
长剑摔落在地上,掌心外翻,奎萨辛娜抽着嘴角,大口呼吸着空气,试图缓解痛苦。
可一只大手却直接掐住了她的喉咙。
浑身被密集的气团挤压着,身体块要碎掉。
“真是抱歉啊,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和你玩游戏。”
她被迫与那双红色的眸子对视。
“有些耍赖呢,但原谅我吧,毕竟这算是我第三次拔出那把剑,我完全不会用欸。”
格里西莫笑着说,语调很是轻快。
“不过……”他贴近了些,看着那双还在挣扎的眼睛。
“你有些蠢得可怜,或者是有些迟钝……”
“嘛,你可能不知道,即兴装死,你还是第一个中招的。”
格里西莫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你已经很努力了,反应很快,大概有那个叫凯尔希的,嗯……”
他思索着自己该如何评价。
“哦!十分之一,是的,那个家伙的十分之一,我记得她还有个宠物来着……”
格里西莫继续说着,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否拥有听众。
他思考着接下来的话题,手指不自觉的有些用力。
听到奎萨辛娜发出呻吟,格里西莫对眼前的“玩具”又想到了一个新的玩法。
松开禁锢她喉咙的手腕,转而抓住那漂亮的银色头发。
他将这颗似乎是快要溺死的脑袋提在面前,与其对视着。
奎萨辛娜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汗水打湿了睫毛。
格里西莫血红的瞳孔里泛起涟漪,如同流沙的漩涡,璀璨夺目。
而奎萨辛娜的视线也被它吸引,呆涩地陷入其中。
“啊……啊……”
又一轮的挣扎,不过更加剧烈。
来自黑冠的破碎权柄,让无知者体验其穷尽一生也无法知晓的,珍贵又稀有的情绪。
痛苦和绝望并非属于自己,但它们却不断撞击拨弄着奎萨辛娜理智的线弦。
她无意识地发出嘶哑的呢喃,和那些受过此种折磨的人没什么两样。
不过格里西莫乐在其中。
“怎么了,很痛苦吗?”
他轻声细语的询问着。
“可你刚刚不是未经过我的允许,擅自窥视了吗……真是无礼呢,和杜卡雷一样。但好歹他对我道过歉,而你却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喜欢看?我可以让你看个够,它们要比电影精彩的多,不是吗?”
手指用力,指间夹着的发丝不堪地被拽断几根。
“我已经将我全部向你展示,你能感受到什么呢?告诉我吧……难道除了痛苦,便还是痛苦吗?”
格里西莫晃了晃奎萨辛娜的脑袋,发现她已经失去的意识。
“……废物,真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