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颤动,汗水顺着腕处滴下,她鬼使神差地抚上自己的胸口,想要撕开它,剥开血肉,取出那枚滚烫的心脏,献给她的“王”。
并非本能,却又胜似本能。
身体不受控制,她不知道这是影响他人心智的巫术,还是来源于自己内心的恐惧。
赦罪师古老的秘术,这具肉体承载着的灵魂对外界极为敏感,可从未有人明确的为她解释过。
她不明不白,这无形的囚笼中挣扎。
诱惑的低语还在继续,但她忽然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奎萨辛娜……奎萨辛娜!】
啊……
眼神机器般地转动着。
【奎萨辛娜!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这声音和那低语一样,只存在于她的脑袋中。
【停下,奎萨辛娜!无论你在做什么!现在按我说的做,离开那!】
这声音严厉,不可忤逆,但却缺乏一定的深度和力量,像是未经历过太多沧桑。
少女的眼中映出了说话者。
他和她的样貌相近,只是眉中带着一点硬朗。
那是她的弟弟,又或是她的父亲。
白角少年正痛苦地匍匐在阵法前,紧紧抓住胸口。
他透过奎萨辛娜的视线向她诉说自己的愤怒和恐惧,但脸上的表情却兴喜万分。
“父亲……?”
少女呢喃道,那幻影便消失不见,连同那缠绕着她的低语。
恍惚着回过神来,也只不过是过去了一两秒而已。
她眨了眨眼睛,精神的锁链为她屏蔽了刚才的种种幻象。
奎萨辛娜发现自己恢复了正常。
不需要多想,她再次将视线给到格里西莫。
“你做了什么……?”
她问道,但那双血红的眼眸却是不解。
格里西莫没回答她,仍保持那个微笑,然后微微转动目光,看向奎萨辛娜的身后。
“你在看什么?”
她见格里西莫歪着脑袋。
当她想要随着视线一同看去时,一声惨叫,让她混乱的思绪捋清。
“啊——”
短暂又急促。
奎萨辛娜连忙回过头去,竟发现那血魔已经死去。
他的后颈插着一把锋利的刀子,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襟的空隙。
“什么……你!”
一阵惊愕,怒气突然蔓延到胸口。
说话间,她听见声响,视线之外的是一个正在向他们奔来的菲林女孩。
但还没来得及看清,一股斥力便将她和侍卫掀飞。
“唔……!”
毫无征兆的狂风中像是凝聚了细小的刀刃,划破衣袍下的肌肤,使得奎萨辛娜身体一阵刺痛。
翻转身子,用剑鞘挡住飞舞的碎屑。
在头发遮住的视线中,她看见格里西莫伸出手,张开又紧握。
源石技艺?
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一段清脆的奔跑声由远到近传进她的耳中。
她晃动眼珠,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只寻到一根褐色的尾巴。
尾巴的主人轻巧地越过桌椅的残骸,雀跃地奔跑着,眨眼间就来到那个赦罪师侍卫的跟前。
“喂!等一下!”
气流开始聚集,不好的预感让她忽然尖叫了一声。
侍卫刚稳住身体,手掌撑着地面,半跪在远处。
黑色的衣袍沾满了灰尘,如果不是反应的及时,他恐怕要被地上的碎屑扎伤。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急忙地抬起头,却发现袭来者竟是个异族小孩。
“……!”
他想要站起身,但沉重的气压让这简单的动作变得困难。
挥手向前抓去,可菲林女孩要远远比他灵敏。
视线中的身影掠过侧身,一只小手抓住了剑柄,拔出了他腰间的长剑。
侍卫感到身体一轻,顿时心生不妙,但没时间为轻敌而后悔了,剑刃贯穿了他胸口的右侧,精准无误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吐出的鲜血抵在面具里面,他大口呼吸,可再纯洁的空气也止不住致命的伤口。
打算推出剑身的双手没了力气,身体发软地向前到去。
长剑甩出殷红的液体,摔落在一旁发出声响,他只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看清了所谓的“敌人”。
褐色的猫咪用衣袖蹭去溅到脸上的血迹,她看他的表情,竟然是在期待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喊声在另一头响起,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奎萨辛娜目睹了这短暂一切,可她却无法相信,更无法理解。
为什么?
那个女孩无缘无故杀了人?
杀了她的侍卫?!
“格里西莫,夏娃做到了!”
菲林女孩扬起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她快步到格里西莫的身边,目光真诚。
她雀跃地说着,像是在为自己的作为请功,婉如一位合格的杀手,张扬地展示着自己的能耐。
“啊,不愧是夏娃,轻易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呢!”
黑发的“少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轻抚在小猫咪的头上,将目光转到远处的白角少女身上。
“夏娃做得很棒。”他的眼神带着戏虐,开完笑般地说着。
“嗯,毕竟他们打扰了你,这让你很困扰,夏娃看得出来。”
“啊,居然是这样吗,夏娃还真是懂我的心思,不过夏娃实在是过于善良,那个血魔可是对你说了脏话呢。”
“脏话?”
“对,是的,夏娃太温柔了,你应该等我拧断他的四肢,然后再划开他的胸膛……”
格里西莫微动眼神,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怒火。
停顿片刻,悄悄勾动手指,让夏娃离远点。
“划开他的胸膛,再放干他的血。”
他见视线中的白角少女缓缓拔出剑来。
“这样或许也算不上什么,应该还有更折磨人的方法,比如给他喂点我的血,洗个胃什么的……”
“闭嘴!”
奎萨辛娜一声怒喊,打断了格里西莫故意不断挑动她神经的话。
剑锋垂在身侧,在穹顶的源石灯下,映着刺眼的光芒。
“……哦。”
格里西莫歪了歪脑袋,声音带着一串长长的尾巴。
他走近些,露出了一张温和的笑容。
“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注意吗?哈哈,那么说说看吧,女士,说不定我会喜欢呢,嗯……小姐?”
萨卡兹的寿命是个奇怪的话题,看着眼前的女性,他一时不知道怎样的称呼才不失礼。
但他没等来什么友好的回应,只有一把剑对准了他。
“为什么?”